盈盈的眼睛自掩唇的锦帕上斜斜飞至,恰到好处的眼风,既有含情之态,却也并不张扬突兀。
佳人如此明显地表示好感,容恪也有微微动容,正待还以眼风,然而目光刚刚递出,却在中途被另外一双眼睛截获。
说是截获,其实不如说是被吸引。
因为在座的所有女眷中,所有人都保持着表面上的矜持,只有她,眸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仿佛是在对刚刚那一段场面话不以为然。
那一位,早在路上就见过,上次亦是印象深刻,唐国四公主李长歌。
察觉到容恪的目光,后者眼睛微微一转,随即利落起身道:“父皇,虽然不便即刻开宴,但不妨先传歌舞酒水,也免得贵客坐如枯木,岂不扫兴?”
她这话倒也在理,于是李崇只微一沉吟,便道:“准。”
随着衣着艳丽的舞姬滑入场中,侍女也穿梭往來,奉上酒水瓜果等物。容恪自斟自饮,却见那玉壶中流出的并非清冽酒水,而是红中透紫的液体。且那香气也与平常酒气不同,不见丝毫辛辣之味,嗅之反而隐约有些甜香。
容恪才刚微怔,耳畔已有少女轻快语声传來:“景侯不必见怪,这本是唐国南**有的一种酒,以葡萄酿成,去年平威将军平定南方之乱时带回酒方,待到今岁入秋后进贡了葡萄來,方始酿成,这还是第一次用來宴客呢。”
究竟是她的目光太敏锐,还是她也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容恪不得而知,然而对上她雪亮眸光,他也只是遥遥举杯,在她的目光中将那奇异美酒饮尽。
酒方入喉,耳畔却传來低低一声惊叫。
容恪尚未回头,已然瞥见刚刚还出言解释美酒的少女,眸底已经染了一丝奇异的光彩。他愣了一下,才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名侍女已战战兢兢跪于地上,她身旁的小几上,玉壶倾翻,艳色酒水流了一几。
这倒罢了,那坐席上身着月白锦袍的南宫昀,胸口前襟处却也染了一片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