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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闻得明月生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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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之时,才听见她深叹一声,怆然道:“安昭少爷无事了,只、、、、、只是、、、、、沈府的宛主子去了”。

    我脚尖一软,扶着门闩瘫跪在门基上,似是心跳挑上了喉间,声线嘶哑发不出半声音息,潸然泪下之余不禁仰天自问,宛姨,宛姨,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你与富森,安昭数十年的母子之情,与我朝夕相处的师徒之情,还抵不上那短短的一年欢愉,你究竟是输给了所谓的死生契活的深情,还是败给了这深宅大院中数十年暗无天日的孤独寂寞呢!!!!

    几年来我为了生存费尽心思的筹谋,于宛姨而言,却是如此的弃之如敝屣,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么!!!还是说那形同枯槁的日子是如此的绝望透顶,让她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再煎熬下去,我抽泣着一声声的细问,却不知谁会替我回答。

    有院中掌灯的下人三五两群的提着灯笼远远走来,去了石质基座灯楼上的五彩琉璃护窗,替长夜照明的夜灯着火,隐约听见声响,面向我们高声责问,引得守门的小厮也开始不住的巡逻,我忙催促纤云回院。

    直到她没了影儿,我才踱回桌前,又撑身哭了半饷,方收了心绪,正暗自思忖来日怎样应付四阿哥的盘问,无意之间被摊在桌上秀丽的蝇头小楷惹得浑身发凉,两份楷书细细对照之下,字迹分毫不差,别说乌喇那拉氏,连我自己都难以分清,有几分像或许还情有可原,可为何相像的如同刻意模仿一般?

    两年前的七夕夜,九阿哥甩在榻几上的那份簪花小楷不由的便浮现在眼前,形容相似的笔迹,其中利害干系,错综兜绕的缘由,相比之下已是显而易见。

    想到与我亲近的纤云,或许正是四阿哥留在身边的细作,不免有些大失所望,加之宛姨离世的噩耗,脑中更加混沌,趴在桌案上浑噩睡去。

    解禁当日,乌拉那拉氏只遣了跟前的白颦取了罚字,连惯常的盘查都未涉及便解了禁,多半是十三背后周全的缘故吧。也正逢四阿哥回京,只听说他刚入府门,等待已久的宫中内监封了轿子来请,他外衣也不及换下,便匆匆赶去了。

    直捱到掌灯时刻才得闲。我故意支开纤云,弄巧,孤身一人来到了健柏院,清秀的门童恭敬的通报后退下。

    我径直提裙掀帘进去,将纤云前时送来的楷书扔在他面前,忍住那一路缭绕直到嗓子间的寒意,只冷笑盯着他并不说话。如今这消息皆靠书信传递的年代,字迹成了一个人身份最好的佐证,虽不知纤云的目的,可大凡与眼前人脱不了干系。

    他一手执笔,对我扔上的信笺并未拆看,只是淡然自如的仰视看我,仿佛今晚我的出现都尽在他的意料之中,极为淡漠的阴沉冷笑道:“果然是关心则乱,她真是越发的长进了,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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