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他清澈眸底随着悲色云集的是若有若现的柔情,我心中一窒,遂忍痛扬眉轻笑,软语娇声的戏谑道:“有劳纳兰公子操心了,我若是不慎死在这里,还承望你能多烧些银钱给我,听说阎罗殿上,有钱才能投个好人家”,朦胧间觉他似是笑了,我心思一松懈,只觉稳在长凳上的气力也没了,在他低低的一声惊呼中,我侧翻而下,重重跌落在地,刺骨的疼痛上涌只灼到嗓子眼,我一口气梗在胸口,便就此晕死过去。
醒来后我已躺在了铺着温软薄衾的榻上,纤云拿了一管只说是四阿哥送来的西洋药膏,轻柔的替我敷上肿胀渗着血迹的后背。
在弄巧叙叙索索的吞吐中,我也大致了解了昏死之后的情景儿,行至一半的杖刑想必是不了了之,只是又怕有失偏颇,换做了禁足一月,其实我这一身伤痕的瘫软身子骨,即便行动自由又能到哪里去!!!从纤云闪烁的言辞中,我能侥幸逃脱多半是四阿哥相助的缘故,得知之后,我心中的情绪便莫名的起了波动。
而绿绮的尸骨被家人领去安葬,除了乌拉那拉氏的许诺,已再是无人过问,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才是这场混战的真正“始作俑者”。
渐渐的几日之后,即便是我,对她的死也慢慢的释怀,只是脑海中的弦却终日紧绷如初,惶惶然如同惊弓之鸟,越发的开始筹划,在不能穿越回去之后,我可以安然脱身的所有退路。
后背上的瘢痕落了又结,始终狰狞的骇人,而李四娘削弱的身子骨儿,不过一顿杖刑,竟留下了受寒冻便会腿脚酸疼的恶疾。转眼离挨打已过半月,纤云是片刻不离身,这享受于我而言俨然折磨。
“小姐别再叹气了,嗳,慢些喝,小心呛着!!”她倾身放了茶盏到榻几上,取出掖在旗服腰际的手帕替我揩去唇角水渍,昳丽的眸子中布满无奈逗弄之色的笑道:“小姐今日可知这玫瑰香露的好来,纳兰公子遣人送来那日,小姐还巴巴的要倒掉呢”。
“哼,你若是像我忌口这么数日,只怕蛋汤也是美味佳肴了!!!”我懒洋洋的横她一眼,唇角无意间便微微翘起,随手扯了一侧的翠绿缠枝牡丹刻丝软枕垫在胸膛下,勿顾她的讥笑,宛自狡辩,却早已是魂游天外。
我捱了打的第二日,安昭便着人送来了几盒上等伤药并一瓶点绛玫瑰清露。我当时不识货,只看那外装玻璃瓶儿分外精致喜人,雕镂仔细的玫瑰纹瓣的瓶塞,便央了纤云将内的香露倒掉,只留了瓶子把玩,被她好一段数落,说这本是南国高丽进献的贡品,统共只有几瓶,康熙只打赏了几位紧要的皇子,想必也给了安昭。这玫瑰露勾芡的唇齿噙香,深得我欢心,懒散的俯趴在榻,不时便有纳兰安昭那张清秀雅致的俊脸,带着清澈干净的笑意浮现脑间,闲来无事竟日日念叨起他的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