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封的画卷,此时揭开了封印,正要完整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云述曾经是个名副其实的贵公子。”
段夫人沉吟着起了个头,却没有连贯的叙说下去。她仿佛陷进了过往纷飞的记忆里,开头总是美好而纯净的,只是破败没落却突如其来,打的人措手不及。
来不及防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隐含了很多的东西,听在颜芩的耳中,只觉莫名沉重。
云述是个贵公子,而当时贵公子的含义却远非代指有钱人家的子弟这么简单,只有真正才华横溢,人品出众的少年才能被冠上贵公子的美称。
而云述曾是整个芜城上流社会公认的贵公子,独此殊荣,再无一人。
由此可见,他在当时是有多么的出类拔萃。
“芜城的第一贵公子却强抢了一个民女回来,你简直无法想象这件事在当时引发了多大的震动。”
“尤其,那个女子还是个盲女。”
其实何止是引发了震动,简直是山崩地裂,日月无光。芜城的一亩三分地硬生生被云述这一举动搅和的荡起了轩然大波。
与世皆惊。
“而且云述还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要娶她。”此言一出,整个云家顿时乱了套,彼时云家势大,加上继承人争气,后继有人,所以云父并没有非要独子联姻以巩固家业的想法。
但是这也不代表着他会同意云家下一任的当家夫人可以是个盲女。
所以虽然云述一力抗争,还对自己的父亲坦然相告关于那个画家所有流传于世的画作真相,也还是没能挽回改善他父亲的想法。
局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云述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颜凊讨回属于她的荣誉。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颜凊有了声名和社会地位,他的父亲便不会再反对他们的婚事。
而事实上当颜凊渐渐在画坛上声名鹊起之后,云父的确没有采取过任何过激的手段,他甚至于放任了云述对颜凊的追求。
这一切则更加坚定了云述的信心,而颜凊在和云述天长日久的相处中,对这个一心维护自己的男人也日益倾心。
事情看起来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一日云父终于敌不过独子的苦苦哀求,松口只要颜凊能满足一个世家大族当家主母的所有特质,就答应接纳她,并且不再介意她的眼疾。
云述闻言欣喜若狂。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平凡女子要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高度会有多么的困难,尤其颜凊她还看不见。
一时间,颜凊被逼迫的喘不过气来,她承认她很爱云述,而云述又为了跟她在一起做了那样多的牺牲,甚至为她一度反抗了他从来都尊敬有加的父亲。
所以她甘愿为两人的将来努力拼搏,哪怕是要深陷牢笼。
哪怕是嫁给了他,她后半生就要做好放弃自己最心爱的自由的准备。
只是她和满心喜悦的云述此时都不知道,云父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的想过要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一切,都只是个谎言,和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