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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九天银河残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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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束缚住,显得有些惶恐,又有些惊惧。

    轻摇羽扇的中年男子这一笔足足划了小半刻钟,中堂大厅里死一般的沉寂,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干扰阻止他,但他整个人仍然仿似突然间就生了一场大病,额头上汗如雨盖,脸色惨白如纸,没了半分血色,俊逸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偻了起来,急剧地微微颤抖不歇。不过,左手间的羽扇,仍然保持着始终如一的节奏,轻轻的摇着。

    终于,中年男子划完了这一笔,就在他手指微微一顿的刹那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凛冽的秋风突然从四面八方倒灌而入,裹挟着浓郁的天地元气,摧毁四面的窗扉,碎裂八方的锦帘,扰乱诸人的青衫长发,呼啸着往飘飘摇摇地悬浮在空中的那缕短短的淡灰色的真元里钻去。

    淡灰色真元飘摇不定的丝丝缕缕间的空隙,仿似万千无底洞,疯狂吞噬着秋风和天地元气,然后一丝丝粘合,一丝丝壮大,最后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指大小的“一”字。

    醉三千秀眉轻蹙,俏脸生寒,手指间那柄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利刃残月,急剧跳跃着清冷的银华,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跳脱开去,杀人饮血。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凝练的灰色一字,秀口微张,极为平淡地说道:“开天符,你是玄青宗的公羊羽。”

    中年男子似乎没有想到醉三千会看出他的来历,左手间轻摇的羽扇微微一顿,咧嘴露出一丝略为苦涩的微笑,什么话都没有说,右手间微屈的食指轻轻一弹,敲落在那端凝不动的一字上。

    没有风声,没有气响,凝练的灰色开天符猛然一震,刹那间弥漫开张,仿似一柄横断虚空的无形利刃,擦着众人头顶,向着醉三千和洛长安的长腰,轰然激射而出,一闪而没。

    醉三千指端的残月利刃于此刹那间光芒暴涨,仿似九天银河里的弦月破空而来,弦刃朝外,形似半船,既像是劈开沉静的流水,又像是撕裂深沉的夜幕,哗啦啦朝着公羊羽疾飞而去,穿过他左手间轻摇的羽扇,穿过他那身洁白的羽衣,穿过他的皮肤、血肉、筋骨,穿过他的心脏,继而穿透而出,一直飞出中堂大厅,冲向遥远的夜色之中。

    咔咔……屋梁断裂的声响,哗啦……碎瓦坠落的轰鸣,徐府四壁倾颓,尘嚣乍起,就连地毯木板下坚硬的青石,也被生生劈斩开了一道狭长幽深的三尺裂缝来。

    大厅中人人震动,大厅外有三两声凄厉的惨呼乍起,公羊羽左手间残去一半的羽扇依旧如常轻摇,苍白如纸的脸上窜起一缕凄艳的惨红,口齿间挂着血迹,凄然一笑,不无落寞地说道:“大阳初照之境!我到底是在深山中睡得太久了,不知道世间竟然出了你这样的年轻俊杰。”

    醉三千口角处亦是鲜血纵横,冷着脸寒声说道:“你不该来,更不该离我这么近。”

    公羊羽眉头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更显落寞,浩然喟叹了一声,呵呵笑道:“是啊,我不该来,不过,我却又不能不来!”

    公羊羽说完,已然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震,张口呕出一大滩污血,直直栽倒在身前的桌案之上,就此死去。

    醉三千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眼在大厅中扫了一圈,淡淡然说道:“不用再等了,你们一起出手吧。”

    老七浓眉低低一垂,默默的没有说话,坐在他下首的一个青袍怪人以及坐在右手边首位和次位的两个中年男子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皆是双目一合,或掐指成诀,或屈指结印,口齿微动,默诵无言的音符,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浑厚的真元透体而出,刹那间仿似点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火焰,将倾颓残破的大厅照彻得亮如白昼。

    洛长安剑眉紧蹙,探手缓缓握住天子剑,抬腿微微向前了一步,想要站到醉三千的身边,不过却被她横臂给挡了下来。斜眼看着醉三千此刻已然再无半分跳脱的曼妙身姿,洛长安心底不觉暗暗一沉,脚步微转,身形微侧,正面对向一直端坐不动的老七。

    老七看到洛长安的举动,桌案遮挡下五指曲动的右手不禁微微一顿,眉目间闪过一道意外之色,随即咧嘴轻轻一笑,笑意极冷,目光极寒,仿似一支凌厉的冰箭,直透人心。

    醉三千虽然也察觉到了老七的小动作,但是她已分心旁骛,只能凝聚起心神,催动体内自海底圣骨到心门之下的所有真元透体而出,宛如一轮中天的满月灿然生辉,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往右手边首次两个位子上的中年男子走去。

    洛长安拔剑在手,背对着醉三千,随着她一步一步向前,用他的身躯和手中的长剑,护住她已然无力防备的后方,防备着极有可能猝然发难的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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