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背囊里取出些自徐福记买来的糕点,分了醉三千几块,就着清水吃下,尔后上马继续向北奔驰。
大半日的光景过去,两人又往北前行了三百多里,眼见身下的马儿有些疲软跑不动了,正想着往前面那个山坡上的树荫下歇息一会,不料刚到山坡下,路旁的林子里一阵响动,树摇草摆,陆陆续续的,闯出七八个粗布麻衣的汉子来,年纪大的略约三十来岁,年纪小的只有十多岁,胆大的满脸凶悍,胆小的几个明显还颇有些忌惮,战战兢兢地合伙将洛长安和醉三千连人带马围了起来。
洛长安看着四周围着的人,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是想起了古长灵提醒的那句话,说是北上沿途盗匪横行,只是这才出帝都龙城八百余里,就碰上了劫匪?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大乾王朝的统治也未免太过无力了些!
醉三千脸色平静,双眸间闪动着淡淡的寒芒,很明显这些劫匪根本就没放在她眼里。也是,她可不像洛长安那般刚修行没几日,圣骨秘境尚还未曾达到,她的修为比古长灵还高,已然身在苦海秘境,距离大阳初照之境也就只有一线之隔了,弹指间便可教眼前这帮匪民灰飞烟灭。
或许是感觉到了醉三千眼底流露出来的冷冷杀意,众匪徒不禁纷纷倒退了一步,只留下一个三十开外的黑脸大汉梗着脖子站在马前。黑脸汉子被同伴这样不仗义地推出来出头,也不好再退,扬了扬手中缺了三四道口子的锈刀,硬着头皮发狠吼道:“此木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洛长安坐在马上看到黑脸汉子喊完这句话就已经出了满头大汗,再看四周满脸灰色恐惧的匪徒,不由得有些想笑,不过却又笑不出来。这些匪徒虽然迫于醉三千的威势而恐惧,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逃走,若非已然到了亡命的困境,焉能至此?而就在距离帝都龙城八百余里的地方,就流连着这样的亡命之徒,不用想北方的状况何其惨烈!大乾王朝如今已是何等的山河破碎!
洛长安感慨之余,打马上前了两步,探手抓起马鞍前的破虏长弓,探手扣起一支穿云箭,上弦拉弓,紧紧盯着那黑脸汉子,冷然说道:“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老实回答,今日便饶你们一命,如果回答得令我不满意,嘿嘿……”
洛长安嘿嘿的笑声未落,扣弦的手指一松,穿云箭呼啸一声自那黑脸汉子鬓角穿过,割下一缕杂乱枯黄的青丝,深深射入满是土石的地下三寸有余,箭羽在风中,宛如弹棉花似的微微颤抖轻响。
黑脸汉子被这一箭吓得不轻,目瞪口呆地伫立良久方才十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充满恐惧地向着洛长安点了点头。乖乖,刚才那一箭再射偏一点点,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至于其他匪徒,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好不窝囊。
洛长安虽未曾开弓射箭,但是连月来练身练心,又兼早已深通射箭之道,此刻借助九和破虏好弓,这才成就了一箭震慑之功。他也不得意耍威风,双眼静静地看着那黑脸汉子,淡然问道:“你们从哪来?”
黑脸汉子的身躯微微一抖,咬牙坚持了片刻,颓然泄了口气,说道:“北地祁连村。”
洛长安见那黑脸汉子回答得与自己估摸的差不多,略微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一共多少人?”
黑脸汉子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埋头说道:“一共三十六人,分为前中后三拨,守在这条山道之上。”
洛长安不禁暗自一阵苦笑,就黑脸汉子这些怂货还充当劫匪,三十六人绑在一起还不够一个真劫匪砍的,竟然还一分为三,将这条道堵了,难道还想在一批人身上劫三回不成?略微沉吟了一下,又问:“北边战事如何?”
黑脸汉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十分忌惮地看了洛长安一眼,随即又把头埋得更低了,显然一时间是把他当成朝廷的官了。官匪明面上都是天敌,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大多如是。至于背后的官匪勾结,他们这样的难民乔装而成的流寇,还没能摸到龙城官府的大门是朝哪边开的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四周有任何声音响起,黑脸汉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青门峡乾军大捷之后,北方夷狄狼军一路北撤,乾军将领率兵追击到了数百里开外,哪知后方突然出现大批狼军的踪迹,青门峡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被狼军冲散,侥幸逃离生天,这才南下讨口饭吃。”
洛长安皱缩着剑眉回忆了一下,仔细琢磨了一番自苍山侯那里的地图上参研过的青门峡极其附近一带的地势,神色刹那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冷然问道:“夷狄狼军可是从青门峡左侧深山涯涧之间的小道上杀出,沿观山岭一带迂回北上,进而堵截了青门峡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