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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桃花亭下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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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半如的房间里喝了那杯她第一次为下人斟的茶,又略略待了片刻,叶长门就退了出来,到大堂前要了两壶酒,窝回自己的房中痛饮起来,反正窗外风雨潇潇,天地昏暗,何妨一醉!

    广源客栈二楼西厢第三间客房内,斜靠在窗边木椅上的洛长安,紧蹙着眉头将手中翻看不到三分之一的《炎罗河州记》重重抛到了一旁的茶几之上,探腰起身深深呼吸了一会,回复平静后,取过房门背后的大黑伞,负手穿过人来人往喧嚣不断的客栈大堂,扬伞穿入雨幕之中。

    离开广源客栈一条街的距离,听着头顶噼里啪啦的落雨声,洛长安却觉得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清静了。仅仅只在房中待了小半日,他就被众人踩踏木板的吱吱声,攀扶楼梯的咚咚声,还有呼菜唤酒的吆喝声,给吵得晕晕乎乎,魂不守舍。不得已,只能冒雨跑了出来。

    走在风雨弥漫的大街上,看着长街两旁的屋檐下挤满了避雨的难民,洛长安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如今囊中已然羞涩,也去不得顾城楼饮茶了,索性往河边一拐,逆流而上。他刚才在那部《炎罗河州记》中看到,说这丰州城外,炎罗河南岸往西十五里有余,有一片广袤美丽的桃园。

    而今已是六月中旬,桃花早已落尽,就连果实也早已收获,书中所说的美丽桃园,这个时候只怕也是繁枝褪尽,一派枯索萧条了吧。不过,洛长安出门只是为了取静,能离开广源客栈的喧嚣吵嚷,能离开感受得到却不尽知情由的风起云涌,那就足够了。

    风雨很大,近乎满溢的炎罗河浊浪排空。洛长安贴着河岸线一路西上,走了大约三五里,便看到了河对岸周大善人家的高门大宅。

    在这丰州城中,北富南贫,其中原因多与阴阳相关,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炎罗河自西向东,刚好将丰州城分为南北两岸,而且南岸河堤拱向城内,北岸河堤拱向河内,依照风水堪舆之术,断定北吉南凶。

    由此,丰州城中,炎罗河南北两岸,人口分布极不均匀,北城拥挤,南城空虚,哪怕是地处北城中最为核心地带的周府南门所向,河对岸也唯有稀稀落落的几间低矮民房。再往西走,穿过城门,人烟越来越少,到了出城十里的地方,基本上已是一片荒芜。

    洛长安沿着河岸往西,好在六月的水草丰盛,一路上并不十分的难走。待继续向前走出二三里,他脸上的轻松神色不觉收敛,剑眉紧锁,眼底透出一抹浓浓的忧愁。只见眼前的河堤低矮,多处已然倾颓,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沙石,每一波风浪卷过,缺口处的沙石明显少却许多。

    倘若这暴雨再下几日,这处河堤便会不堪重负,轰然崩决之后,整个丰州城都要遭殃了!

    洛长安的脚步不觉越走越快,越往前走,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像刚才那一处倾颓的河堤一样险象环生之地,多有十余处,绵延近五里有余。

    站在危如累卵的河堤尽头,举目望去,炎罗河波澜壮阔,风雨弥漫,天地一片浑浊。极目西盼,可见三两里开外桃树成林,漫山遍野,一望无际。

    洛长安缓缓压下因危堤而起的一丝焦虑,沉沉吐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许多事情不是他忧虑就能得以解决的,他还是打算再到前面那座山上去好好看一看,风景!

    沿着不甚滑泞的山路攀行,大约花了小半个时辰,洛长安就站到了桃山坡的顶端,而所谓的桃花亭,就在坡下向西两里开外的河边,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十分简陋的茅草棚。

    站在坡顶风大雨大,洛长安手中的大黑伞被刮得翻来覆去,衣衫的下摆湿了一大片,着实看不成什么风景,只好埋头背风而下,往河边的桃花亭走去。

    走到桃花亭近前,可以清楚地看到,桃花亭的确已经年久失修,几近倾颓,不过地基尚稳,还可以勉强遮挡些风雨。

    洛长安大步踏进亭内,收下头顶大伞的刹那,赫然发现亭子里还站了另外一个人,只因为适才一路埋头行走,而那人又一直临河而立,被亭柱给遮掩住了,这才没有事先看到。

    临河站立的黄衣人听到声响,悠然转过身来,看到将大黑伞靠在一角亭柱上之后埋头抖索衣衫下摆的洛长安,冷峻无比的面容上不禁浮起一丝诧异,张了张嘴,淡然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会在这里碰到洛三公子。”

    洛长安听到那人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而且声音听起来略微有点耳熟,微蹙着剑眉抬头望去,看到那张带着矜持微笑的冷峻面容,神色不觉微微一顿,呵呵一笑,说道:“原来是百炼堂的……哦,真巧!”

    洛长安话说了一半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好讪讪转过话头,道了声真巧。其实,那黄衣人他确实认识,正是那在百炼楼有过两面之缘的冷峻少年,在那品剑大会之上,手捧天宇皇帝的圣旨和斩龙碧血二剑,带走了洛长宗和朴柳等人一去不返的少年。

    冷峻少年脸上也浮过一道不太自然的微笑,微微拱了拱手,淡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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