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闲云居中,收好了长辈们赏赐的利是钱,柳伊净了手,卸了妆容,摘了首饰,换下一身光鲜亮丽的喜色衣裳,草草洗漱一番,便打发丫鬟回去休憩,而自己则爬上床榻,假意安睡。
念真等人没有回丫鬟房,就在偏厅里守着。到底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虽然觉得自家主子颇不对劲,讨论无果后,渐渐被新年的喜庆气氛感染,开始聊着闲话。
柳伊安安静静地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将自己整个蜷缩成团,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外面爆竹声声响起,间或有烟火升起爆裂的声音,整个李府一片吉庆,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越是热闹之所,越是寂寞。繁华落尽,只剩空虚。
作为孤儿,每逢年节时分,对她而言,曾经只是某些所谓的爱心人士表演的日子。而她们也被要求着,伪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欢喜表情,去迎合那些虚伪人们的慈善需求。
也曾经,每到佳节,会有许多春花幼儿园的孩子们,自觉或在家长授意下不自觉地打电话给她,给她拜年贺庆,邀她回家。而她总是婉言谢过。
一直是这么过的,不是吗?一直是一个人,这么过了二十余年。她啊,早就习惯了孤单,也就无所谓寂寞了,对吧?
此刻的李君临,站在宽阔的操练场上,负着手,抬头仰望着天空。天空乌漆漆地一片,偶有星辰,也被漫天烟火的璀璨而掩盖。烟火在夜空中争相开放,每一声巨晌后,便迸裂出七彩而绚烂的光华,如此壮观,如此美丽,亦如此短暂。
“少夫人,”李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李君临身后,也如他一般抬头望着夜空,淡淡说道:“最后回了头。”
李君临眼皮一颤,粉唇紧抿,久久不语。
怀玉与怀珍、怀安等人在不远处一起欢快地放着烟火,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回头瞧见李君临,便举了一支香,冲过来,递到李君临面前,兴冲冲地说道:“公子,奴婢挑了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烟火给您,快来点火吧!”
李君临低头看向怀玉,突道:“玉儿是大姑娘了。”
怀玉一怔,敛了笑,有些紧张地唤道:“公子?”
李君临浅浅一笑,道:“无事。你去放吧,我看看就好。”
怀玉低下头,足尖相叠,局促地蹃着自己的绣花鞋,闷声道:“奴婢不会跟姐姐争的。”
李君临低头看向她的双足,轻笑道:“温妈妈亲手给你做的新鞋子,今个儿刚换上,便要弄脏吗?”
怀玉不安地顿了足,然后不好意思地略略分开。
李君临取出素色绢帕,缓缓蹲下,替她轻轻擦去鞋上的灰尘。
“公子!”怀玉震惊而慌乱地退后一步,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受宠若惊的小甜蜜。
李君临将脏了的帕子随手丢入燃着火种的铁皮桶中,转身朝怀玉柔声道:“玉儿是温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祖母也颇喜欢你嘴甜心细,待过几年你及笄,定替你寻个最好的人家,风光大嫁。”
“公子,不要!”怀玉神色一变,丢开手中的香,连忙跪下哀求道:“奴婢再不敢唤少夫人‘姐姐’了,求公子让奴婢留在您身边。”
怀珍等人瞧见这情形,纷纷放下手中的香,神色不安地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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