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小心碰着一条木制长凳,发出的声音稍大,引来一阵婴孩的啼哭。他这才发现,那床上用蓝布包裹着一个刚刚足月的婴孩,瘦小体弱,哭声恹恹,竟是饿得要命。
那老妪不知从何处寻来这个孩子,半夜去为他摘些野菜充饥……却无端丧于他的马下……萧朗握紧双拳,极恨自己。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的是什么。若不是惦记着阿离,或许那老妪今夜就不会死,这个襁褓中的婴孩,亦不会如此孤苦无依。
他将那个婴孩抱了起来,拙劣的姿势令孩子哭得更厉害。可是却毫无气力,只是低低的抽噎,似已无力。
他想起自己身边还带着一包糕饼,忙揪了小块,用掌力捻成细末,喂了他吃。
“你可是叫小含?”
那婴孩饿得狠了,连他的手指都忍不住吮吸起来。
萧朗见那孩子虽是粗布包裹,却十分机灵可爱。心下想着要为他寻一处好人家寄养。此刻他惦念着马背上老妪的尸首,又花了些许工夫挖了个坑将她匆匆掩埋,只想着日后要请人为她超度。
他纵马从原路返回的时候,心却是平静到了叶落无风的地步。
方才的那一通骤然的脑热,想必以后便不会有了。
眼前阿离如画的眉眼悄然闪过,心中略略一痛,却明白,这疼痛来来迟了七年。他早该在见她的第一眼便断了这该死的杂念的!
晦夜无月。倒是些灰蓝的云,笼在黑幕之上,隐隐衬着几颗辽远的星,半明不亮。若是逢上些有才意的文人墨客,定要将此景入诗。
快入夏的缘故,原本清爽的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暑气湿热。
咏絮将阿离的被角掖了掖,又摸了摸她的额角,轻道:“总算是退了热。姑娘要不要吃些东西?”
阿离嘴上的烫伤本就没好,又被萧勤轻薄了去,她尚在朦胧中,便迷迷糊糊道:“不要太烫的。”
咏絮轻轻笑了,也不避嫌,自去料理。
她在朦胧中做了个梦。
梦中,似乎是极为喜庆的场景,红绸滚滚而来,像条蛇一般,蜿蜒匍匐,将一座陌生的庭院,装扮得到处都是。她低首盖着红帕,心是满满荡荡的快溢出来的喜悦。仿佛要嫁的人是梁月而不是萧勤。有一双温暖如暖玉的手握住了红绸的一端,将她拉住。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拜了堂。
就这样含羞带怯地送入洞房。
他掀开她面庞上的盖帕,模样却辨不分明。有八分像梁月,却又有八分像萧勤。说起来,他们两个倒是长得有些相似。
都是一样容长的一张脸,梁月的一双眼,却如同白羽上搁着的一粒黑珍珠。萧勤的眼中,多了些炽热的火舌,几乎将她吞没。
可眼前的这个男子,分明笑语低吟,温柔如羽。竟是梁月!
一夜缱绻旖旎,妙不可言。
早起为她描眉化妆,梳头盘髻,对着镜中的阿离道:“今日我要出远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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