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闭上眼,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娘!不要走!不要跟他去!”阿离大声叫唤起来。传说中人若是死了,旁边定是有追魂的小鬼在守候。捉住人的七魂六魄,拉去阴间盘点。
梁月用手探了探谭氏的鼻息,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
阿离早已哭得泪人儿一般,匍匐上前,长跪卧榻,双手握住母亲留有余温的手,死死不放。
“郡主,节哀顺便。王爷还在布隆等你。”布隆即是邢国的国都,距离南园还有相当长的路程。
“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来这里,说一大堆狗屁劳什子的话,娘亲也不会死!”阿离突然起身,咄咄逼人地冲他走来,指着他的鼻尖开骂。骂声中不难发现她业已哭到嗓门沙哑,却仍旧中气十足,想必是恨他入骨。
梁月并不分辩,任由她撕闹哭骂,那眼神却晦冥如朔,看不出喜怒。
阿离骂得累了,呜呜地伏在床边,却没来由被梁月打了一个巴掌。
“你!”他竟然动手打她!阿离瞪大了眼珠,几乎要冲上前与他拼命。
梁月冷冷道:“你虽贵为郡主,也该明事理。眼下伯母已逝,你即便再悲痛,亦无法挽回她的性命。你此刻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去哀思,而是该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处事。”这番话对一个七岁大的孩童来说,未免太过严肃。不过梁月本就年少老成,一幅稚气未脱的面孔板起来,倒也像个小大人的模样。
阿离呆呆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接腔。抽泣了一下,胸口那股悲愤之情仍旧泯灭不去。以后的事?许是跟着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在战乱中寻一线生机罢了。“他要让我认祖归宗吗?”
“并不会。”梁月摇了摇头。这也是为什么岚毕禹不亲自出面,而差遣他来的原因。
“那他想做什么?”阿离人小鬼大,却也不明白大人的世界究竟有多么复杂。
“七年,我们有七年的时间去专心做一件事。”梁月的双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晨曦般可以破去黑暗的力量,自瞳孔里流转而出。
阿离恍然觉得,那个人专注的神情,比桃花还好看。
料理了母亲的后事,阿离随他和几个护卫下了山。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南园。走的依然是那条蜿蜒的小路,转过头去,还能见到一片云蒸霞蔚的烂漫桃花,开得正盛。
梁月随口道:“这等景致,也许离开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离开”……
“离别”……
“分离”……
阿离心头一怔,为母亲给自己取的名字而心寒。
少年心事重重地看着她的笑靥,她此刻还不知道未来要面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