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了大一截的小脑袋瓜子,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被人依赖的温暖来,唇角微微闪过一笑。还是一个孩子啊!只要满足一点愿望就会这样满足,快乐而纯真的笑起来。
只希望,他今夜这样的纵容,能换来她来日的遵守承诺,从此能安心地在山上修炼,渐臻化境,莫要再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孤诣。
他宽容地被寂月拉住东奔西跑,看见她对着人世如此的眷恋,眼中不由又现出一丝不忍与叹息来。
“师父,这个灯笼上的画很漂亮,是不是?”
“师父,这风车转得很好看,对不对?”
“师父,这糖糕好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
“师父,我钱不够了,给我卖串糖葫芦吧!好不好嘛?”
“师父,我也有一对这样的泥人呢!是方师兄送的……”
人流在大街上川流不息,为防她走失,玄悯已不知何时拉住了她的手臂,一路却被她牵带着逛全了街上的每一间铺子,听着她像开笼的麻雀般叽叽喳喳,雀跃兴奋得停不下来。
她格外活泼的表情,格外灵动的眼睛,此刻更因为奔跑得急促而显得微红的双颊,在这喧闹的大街上,在这流火漫天的烟花下,是那么的鲜活,活生生得便似要刻印进别人的心头里去。
玄悯一瞬间想起那许多许多年前,曾经也鲜活过的那么相似的一幕情景。心头蓦地一痛,一时之间不可抑制如火光般掠过心尖。他冰冷的脸上,修长的眉头轩了一轩。
失神的一瞬间,玄悯正要说,我们该回去了。不料一张口,却有一串甜腻的东西塞近他的唇边,粘上了他的牙齿,微眯的眼前,是她一张笑得天真灿烂的容颜,那种恍惚的感觉令他些微震惊地看住寂月。
寂月瞅住他瞬间茫然的脸色,本来眯着的眼睛赶快瞪圆,立刻又眯了起来,甜甜笑道:“师父,这冰糖枣子很好吃,你尝尝看!”
玄悯抿紧唇,看住她手上的一串冰糖枣子冷然无语。
寂月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主儿,看见师父没有发怒的打算,就继续将冰糖枣子粘到他的唇上,讨好般说道:“弟子入门之后一直没有什么东西孝敬过您,如今这一串枣子师父大人就勉强接受吧!弟子以前有什么做错的,做得不好的,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枣子的份上,切莫再要惦记弟子的过失了。”
“你倒想得美……”玄悯另一只手将那串甜腻的枣子缓缓推开了一点,低声斥道。
寂月却笑得小小的皎洁,似此刻天边悬挂的弯弯月儿一般,看住他无邪道:“师父,这枣子已经沾过你的口,不吃也要算数了的哦……”
玄悯微蹙了眉峰,瞥了她那笑得贼兮兮的小模样一眼,冷声责道:“你这小丫……”
谁知道他才一张嘴,就给她逮住了机会,将枣子一把塞进了他口中,话说到一半就结了在那,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睛直盯着她看。
寂月吐吐小舌头,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屁颠模样,大声宣告道:“师父,你可是不吃也吃了,要一言九鼎啊!回山之后,不能借机找我算旧账啊……”
玄悯扬眉,气恼地将她塞过来的冰糖枣子举手挥没,看住她飞鸭子般跑掉的身影,心下直摇头。
虽说,有教无类……
但教而不善,那该怎么办?
难道他今晚的心思又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