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站在原地不能言语。
“家”这个字眼奢侈到不可企及，如今连唯一的哥哥都不肯给我一个确凿的答案，我又怎敢明目张胆的说“想”，那都压在心底不敢翻出的旧书。我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想逃开蒲蓦宸的身边。
蒲蓦宸打破我的惊慌，他转过身怜惜看着我，那种暖暖的目光虽然照在我身上，却是太阳那样遥不可及。他笑了笑，说：“我许你一个家。”随之他却向后微微退了一步，“答应我，嫁给尚都统。”
“哥，你不要我了吗？我是团栾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团栾啊！”
我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扯住他青色衣衫的袖子，他并没有躲闪，但我感觉他越来越远。他身后的火焰炸开在人群似的，人们的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漫过我们的肩头，我再也透不上气。
他低下头对上我的眼睛，里边有一滩汪洋，瞬时压过一切声色，却是一滩死海，我沉沦其中早已窒息。那里有他的绝情，坚定，夙愿，还有祝福。我一点一点抽回气力，眼看着他的青袖舒展开来，从我手中脱离。
我垂下手臂，回身瞧着远方的情形。篝火依然狂烈奔放，颜色却一点点淡下来；人群依然簇拥狂欢，笑声却渐渐小下来。我微笑着和蒲蓦宸站在怎么也染不透的白色帐布前，这才知道心中空无一物的坦荡。我曾经在竹乐的家一丝不存，唯一能带着的就是蒲蓦宸给我的最后一个承诺，嫁给尚缪。
第二日寅时，我刚与宫人来到司膳房准备早膳，尚缪就跨步进来，也不管不顾宫人的惊讶和阻拦，将宫人们刚刚拿出的银质餐具掀翻在地，平时那些威严潇洒统统灰飞烟灭，他眼白上布满殷红的血丝，眼睛也是无神的，这疯癫的模样吓坏了帐子里所有人。平日里凑在一起爱谈论他的小丫头统统愣在原地，视他为英雄的小宦官也避到远处左右为难。
这情况绝不寻常，果不其然，他进来没一会就有他的随从跟着跑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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