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着吧!”
巫小寒忙不迭的点头,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凌宵娜的身影已经走了很远了。玉佩又和家人拉着不肯撒手,哭喊了一阵,最后还是被几个块头力气都比较大的侍卫给分开了。他们大理寺的人见惯了这生离死别,倒也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匆匆打发了那老头一家三口,便将玉佩先关到她原来住的牢房里去了。
潘云昇看见凌宵娜听见他的呼喊之后,身影微微迟疑了一阵又转身离去,本来露出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仿佛一个极度渴望温暖的人,刚刚被披上一身被暖得热乎乎的棉衣,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棉衣的温度,就只是肩膀轻轻接触了一下,就被人拿开了一样。他太畏惧严寒,也太渴望那身棉衣,哪怕只是一丝轻微的触碰,却已是他上瘾的毒药。
“别看了,都走远了。”对门牢房的桑戟背靠着牢房墙壁,曲起左腿,左臂搭在左腿上,仰头闭着眼睛说道。
潘云海失望收回目光,低头自言自语:“我只是想找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拥有她,难道我做错了吗?”
桑戟睁开了眼睛,正色道:“原来你真的是为了她……罢罢罢!”
潘云海叹了一口气,也坐到地上的稻草上,说:“也不能说全是为了她,差不多有一半的原因吧,我觉得我叔叔配不上她。”
桑戟将头扭向潘云海的那一边,道:“你根本都不确定她心里是否有你,只凭几次谈话,几次偶遇,就为她反了天下,弑君夺位,如今兵败山倒,身陷牢狱,说实话你后悔过吗?”
“没有,”潘云海摇了摇头,“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后悔的?这世上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不是吗?再说了,我就是想江山美人两个都要,我有错吗?就算史书上写我痴心妄想,心比天高,贪婪无度也无所谓,敢问这世上,有不贪的人吗?谁没有欲望?谁没有梦想?谁没有点放不下的东西?”
桑戟冷笑一声,并不对他的话做出点评,竟然岔开了话题:“你走的这一步棋,不错,可对于垣国人来说,那就错了。在我国,继任皇帝可以享用除生母以外先皇所有的妃嫔,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潘云海抬头看了他一眼,桑戟接着说:“可是垣国人就没有这条规矩,他们的信条是,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你这么做,人家当然会逃了。”
“可是我觉得,她对我也是有情的吧?”潘云海还是自我感觉良好。
桑戟转头摆弄了摆弄身旁的稻草,躺了上去,头枕着双臂,淡淡的道,“那谁知道?有也好,没有也好,我们这辈子不都得在这过了吗?搞不好,哪天小皇帝心情不好,将你我的头砍了去也说不准呢!我看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潘云昇没有接话,不是想不到办法,是没想过要出去。自从他有了起兵念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局。以前做皇帝的时候,他夜夜做噩梦,梦见自杀的叔叔潘韫坐在他的床边,脖颈处的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他总是轻声的问他,那皇帝宝座的滋味好不好坐,一遍一遍。午夜梦回,全是被噩梦惊醒,每次惊醒,都是气喘吁吁,冷汗涔涔。
如今虽然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狱里,可他却能够夜夜睡得安稳,不再噩梦缠身。住了多半个月,他的身材并没见瘦,反而胖了几斤。所以,就这么待着,没有公事缠身,琐事烦心,还可以恣意的想念她,不也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