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柳香梅从临水集镇卖菜收市回来,还得到处去打听母狒狒来历和下落。这姓阮的女人曾经说自己之前在乳制品管理中心工作,假如这只是她设计的整个骗局中的细节之一,当然这乳制品管理中心也就是一个子虚乌有的地方。那么对寻常人来说,只怕早要对自己的打听预想一个徒劳无功的结果,而眼下的到处打听只个落水的人最后捞着的一根稻草,迟早都要葬身水底的。
这是任何一个精明人都会有的想法,因为整件事情完全是一个骗局,你难道还敢指望骗子有一句真话。
但是柳香梅不是个精明人,这一点,柳林村她的亲朋好友,所有凤梧坪的父老乡亲都可以做证,随着此女渐渐长大,出嫁,这名声如她的影子,所过之处,尽皆见证了‘人如其名’一说。
所以柳香梅自然比精明人更有资格一条道走到底。一条道走到底的前提是这乳制品中心确实存在,因为不管怎样,整个骗局假如无懈可击,那就得连阮红霞这个女人也是假的,只能是个灵魂或者影子,大白天见鬼这种事,非人力能为,所以如果有人承认自己大白天见鬼,势必就会对自己的受骗心甘情愿,并且庆幸没有被恶鬼摄去魂魄。
但是阮红霞明明确有其人,这一点,临水镇主街上的许多好事者可以为证,尽管她们眼下又攀上了另一个可能带着她们去诈骗牛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头儿。对这种人,雕虫小技都是足智大谋。柳香梅只需略施小惠,所费其实不过是卖剩的一把蔫菜,或者几个土豆,但是所有人瞧在这一把蔫菜或者几个土豆的份上,关于母狒狒的一切就都和盘托出。
拒说这母狒狒阮红霞确实在乳制品管理中心呆过不假,这乳制品管理中心就是城里一家牛奶公司的前世。阮红霞人虽被精简下岗,关系却还在这家牛奶公司里,并且眼下每个月还领着三百元的下岗补贴。
那会儿,周家旺刚从宁波回来,那是母狒狒说过的买挤奶设备的地方,可事实证明,这又只是整场骗局中虚构的一个细节而已。
柳香梅把这些话拿回家跟家旺一学舌,小叔子立马来了精神,连声道这下好了,姓阮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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