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金叶,柳六娘才顾得上回想柳桂莺的话――金叶肚里的是男娃。她几乎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这一份迟来的惊吓是关于女儿。男娃都舍得弄掉,难道金叶是母老虎投胎?这份惊吓又变成了不安,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柳六娘为此夜不成寐,食不知味。
柳香梅月子里,成天光见她娘打手机了。一会儿“杜鹃、杜鹃,我是山雀。”一会儿“杜鹃,杜鹃,暂时别回!”
柳香梅惊诧莫名:“娘你这又是跟谁打手机呢?”
郑月芳有点慌乱:“打着玩的!”
“娘你越发时髦了,拿手机当玩具,有财还没有手机呢!”
“这玩意儿也是你水清姑姑给娘买的!”
“姑姑,她可真有钱?”眼下,一提到柳水清,香梅就没有好心情。
“那当然,不过,这些钱往后也可能全都是你闺女的啦!”
柳香梅不做声,在这个问题上,再跟娘多做争执没什么用。她们娘俩的共性,谁都不可能服得了谁。这许多年,任何事情,郑月芳没有改变憨女,柳香梅亦没有屈从于母亲,唯一不同的是,郑月芳依旧为此孜孜不倦,并且大有以此作为终身职业的打算。
到了晚间,柳香梅又听见娘在接电话:“杜鹃,杜鹃,你回来了……好吧……山雀明早就过去……所有的事,你都别声张……”
“娘,你明天要去哪儿,宝宝还要打预防针呢!”凤梧坪习俗,月子里的女人不出门。所以这一向,宝宝的预防针都是郑月芳抱去卫生院里打的。
“别担心,不耽误外甥女打预防针。”郑月芳的笑有点不自然,又道:“梅梅,你自己要知道好好休息,你瞧这娃儿一生,人也见瘦。虽说你长得胖,可是身子骨要垮了,也不值当……”
郑月芳极少关注过女儿的身体,潜意识里,她的胖女儿自然壮得像头牛。她说的前半句,倒是挺煽情。真要命,为什么就非得提到“胖”,若不然,香梅相信自已还可能小小地感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