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她只好苦苦哀求道:“别这样,我和你走!”
“不行!”
“我保证不闹!”
“不行!”
不容伊斯再说什么?他便将酒灌给她。他放开她,好好看着她。伊斯立即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她摇摇头,却听见何尼斯对她说:“好好睡吧!现在就睡个好觉。”
她竟真的不可抗拒地合上了眼皮,失去了知觉。何尼斯扶住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德国,波兹坦,何尼斯寓所。他向卧室望了望,伊斯安静地躺在他床上,还没有醒来。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还没醒?”法兰维斯问。
他点点头。
“你用药太多了,何尼斯!”
“谁知她那么刁钻古怪,我简直没有办法。”他说。
“何尼斯,我们还是决定将她交给你监管。”
“不,我有我的工作。”
“你目前的工作是她。”
“你换个人吧!法兰维斯,她令我头疼。”
“可目前我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再说,现在,你也比较了解她。”法兰维斯说:“最好,你能够……”
“行了,你们别对我要求太多。”何尼斯说:“我只能做到想法说服她,其他的事我很难作到。”
“好吧好吧!我们是不应该一下子提这么多要求。但,这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何尼斯,当祖国需要你时,应当奉献一切。”
“以后的事又谈吧这种事也算是任务?”
“当然,任务就是任务!”
“可跟所有波兰人一样,她也讨厌我们,这真难办。”
“没什么?她还小,会改变主意的。就看你的了。”
何尼斯低着头不说话。法兰维斯笑笑,说:“年轻人,相互了解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得走了,等她醒来,带她去见希姆莱,他会做出安排的,那么,她就交给你了。”
送走法兰维斯,他又回卧室看了看,伊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还没醒。何尼斯望着她,心里在想着那道命令。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他不得不试着来了解她,她也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够帮助德国研制出喷气式发动机,但那又怎样?对他有什么意义吗?并且,她讨厌德国人,怎么接近她呢?可这是命令,不可抗拒,他必须服从。
对于这么一个他不认识,又不了解的人,要抓住她的心,这太难了,他并不了解她。他是受到过良好教育,极有修养的高级军官,却要去和一个波兰来的,习惯于自由散漫,还蛮横无礼的陌生女孩,哪怕她长得漂亮可爱,这对于他来说,也太难了,并且,才相处了一天,她就令他头疼万分,以后还会怎样呢?
他望着她,心里一片乱七八糟的,现在,这女孩子被交给他监护了,正躺在他的床上,一个波兰来的陌生女孩,躺在他那张很窄的床上。还从没有别人这么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床上睡过呢。
正想着,突然伊斯翻了个身,她开始不安分地揪着被子往怀里抱,她的手伸到了床沿外,她的眼睛也张开了。她张开眼,便发现这儿不是她的房间,床很窄,阳光透过深绿色的窗帘照在地板上,她吃惊地转过身,就看到那个德军上校正好看着她。“这是哪儿?”她问。
“这是我家。”他说:“你醒了?”
“什么?难道我在德国?”她更惊奇了。
“是的,这儿是波兹坦,你的寓所下午就准备好!”
“哦,你他妈的!”伊斯无奈极了。她坐在床上忧愁地问:“你要将我怎么样?”
“起来,我要带你去见希姆莱!”
“什么?我干嘛要见他?”伊斯瞪大眼睛说:“我到底哪儿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去见他?不去!”
“不是,你想错了!”何尼斯忍住笑,走近她,说:“由他来对你做出安排,你的具体工作,不是你惹了什么麻烦。”
“不去行不行?”
“不行。”他坐到床边上去,说:“伊斯,从现在起,你已经在德国了,不要再去想从前了,忘掉过去,来适应这新生活吧!并且,我要告诉你,你应该信任我。”
在德国!伊斯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招了。她难过地望着前方,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德国!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相信的人。她也不知道这个德国上校为什么要如此接近她。
“起来,伊斯,去梳洗一下,这儿是我的家,你不用紧张,也用不着害怕。”
她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改在波兰的刁钻,她不应该和德国军官在一起,也不应该和他说话。她应该抗争。可她现在唯一的抗争办法便是立即死去。她想到了自杀。她望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面孔,那双闪着生命光芒的黑眼睛。啊!正是她迈向美好人生的开始呀,她舍不得死,她害怕死,不!她根本就不想死。可又叫她怎么做呢?
她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梳洗过,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到餐馆吃饭。波兹坦是座繁华的城市,由于没有炮火,这儿一派和平景象。街道上整齐热闹,商店橱窗里堆满了各种商品。可伊斯却忧愁地跟着他,一句话也不讲。不过,何尼斯到觉得终于轻松了许多。要是再如在波兰那样,他可忍受不了,他很高兴她能变得如此听话。吃过饭,他带她去见希姆莱。
现在,伊斯规矩极了,紧紧跟着他,低着头,文文静静的,不吵也不闹,也没提出任何问题给他。她坐在他的黑轿车里,也安静地一声不吭。
他边开车边问:“你怎么了?这儿不好吗?”
“不是。”她轻声说。
“你现在终于变得听话了,象这样不是很好吗?”他说:“在这儿,你一样是自由的,跟我们一样!”
“我恨你。”她说。
“为什么?因为我带你来德国?”
“是。”她说:“我会永远恨你!”
何尼斯带她来到一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她见到了这位德军党卫队最高长官。
希姆莱的办公室很宽敞,布置极为雅致,几扇大窗子朝西敞开着,窗上挂着华美的印花窗帘,上面有传统的鹰头狮身怪兽和北日尔曼大教堂的图案。伊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房间里那些闪闪发光的漂亮家具和许多鲜花。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19世纪的名画。
希姆莱坐在他的宽大的办公桌后边,眼睛直视着伊斯说:“欢迎你,伊斯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
伊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呆呆的就象个木偶,何尼斯则紧紧站在她身后,希姆莱已经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来:“你真让人料想不到,伊斯小姐,你真年轻。当然,现在的科学技术,正是掌握在你们手中,我们需要你的知识!希望你能充分发挥你的才智,要是埋没了多可惜。”
伊斯微微皱了皱眉,希姆莱却看到了。他对她说:“不要对帝国抱有什么成见,它将是令你骄傲的的,它拥有巨大的力量,有着光辉的未来!”
何尼斯听着这些话,激动地说:“你将在最适合你的环境里发挥你的特长!”
“是这样。”希姆莱接上说:“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切,成就你的梦想。你将在波兹坦的,噢,一个不公开的地方进行你的工作。为了保密的必要,你将使用波夏特这个名字。你公开的,则是波夏特的助手,这样,别人怎么也想不到其实这两个人都是你,你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这是不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呢?”
希姆莱和何尼斯两人都看着她,她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流露出明显的抵触情绪来,希姆莱便接着用一种强硬的态度说:“毫无疑问,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这样!”
他对何尼斯说:“何尼斯上校,明天就带她到空军基地去看一看,尽量让她在这儿觉得舒适些。”然后,他又转向伊斯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找他好啦!”他指着何尼斯:“你应该相信他!”
离开希姆来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办公室,伊斯被何尼斯带到一处位于城边一些的一栋小巧的住所,他带她穿过一小快种着草坪和一排小花的花园,来到屋内,里面布置得舒适且华丽,他微笑着对她说:“伊斯,这儿就是你的住所,你今后的家,来看看吧。”
这是一栋临街的两层楼的极精致的房子,进门是一间大客厅,有着宽大的桌子,可以在上面睡觉的宽宽的沙发。小壁炉前的地板上还铺了一块美丽的深蓝色的小地毯,上面满是曲线型的花草图案。墙边放了几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一眼望去,舒服极了。
“过来,这是一间小书房,你可以独自关起门来在里边,谁也不会来打扰你。”他领她来到客厅隔壁的一个房间里,这儿墙壁的颜色很深,房间不大,里面的桌子,窗子却非常大,这一切,伊斯一看就非常喜爱,这太对她的胃口了。
“卧室在楼上!”何尼斯说:“我带你去看看!”
卧室里的床几乎是方形的,又大又软,卧室一侧是一个凸出去的小阳台,阳台那高高的窗子上垂下来厚厚的印花窗帘。她走过去,望着阳台外面的一棵小梧桐树苗,他为她布置这一切,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这一切,简直快令她心动了,她觉得,她是个经不住诱惑的人,但,唉!她一个人能怎么办呢?现在,难道这一切真的属于她了吗?
何尼斯看她心绪起伏,悄悄走到她身边,用温和的语调问:“你喜不喜欢这些?”
她不禁转头一笑,说了声:“是的。”说完立即又后悔万分。怎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她看到何尼斯脸上露出微笑,赶紧转开头不理他。她走到床边,面露忧愁地坐在上面,床的确很软,象一个温暖而致命的陷阱。
他对她说:“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你的德语不错,你将会很快适应的。”
她用波兰语说了一句什么?何尼斯摇摇头,说:“我不懂波兰语,别用波兰语和我说话。”
“我回不去了是吗?我永远见不到我的朋友了是吗?”她说着,黑色的眼睛里渐渐充满了泪水。
“你在这儿同样可以找到朋友啊!别难过。”他说:“现在我不已经是你的朋友了吗?”
“不!”她说:“我不信任你,再说,你是德国人,我是波兰人,我不和你交朋友。”
“伊斯,你想错了!”何尼斯说:“明天我带你去基地看看,你会喜欢上那儿的。”
何尼斯很早就离开了她,让她独自呆着。伊斯去仔细看了书架上的书,很丰富,有供她消遣的,也有供科研参考的。她居然还发现,在一个架子上,放着各种不同品牌的酒精度很低的酒。她心底竟升起了一股温暖,望着这一切,她心中的害怕消失了许多。门没锁,她可以随意离开!这一发现令她一阵激动,她拉开门,冲到街边。
外面是条两旁种着梧桐书的漂亮的柏油路,她呆呆地站在路边,偶尔有辆车高速地驶过她的面前。可是她能去哪儿呢?没有任何通行证,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在这儿,在德国,他们根本用不着关住她。
她发愁了,天色已经很快地黑了下来,她只好独自气愤又委屈地返回去,这些房间很舒适漂亮,可现在,她独个儿呆着,只觉得无聊透顶。她受不了这种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的晚上。
沙发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部电话,她随手将听筒拿起来,电话是通的。她的手指落在拨号盘上,可是在这儿,她仅仅唯一知道一个号码。
电话马上就通了。
“喂,我是何尼斯。”
一听到这声音,她想都没想,立即就挂上了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他猜出是她给他打电话了。
“伊斯,是你给我打电话?”何尼斯问:“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何不说话?”
“你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那可是你的家啊!”何尼斯笑起来:“还需要什么吗?”
“你这个混蛋!”伊斯说。
“别这么说,你早点休息吧。”
“不!”
“那你要怎样呢?”何尼斯问。
“再见!”伊斯说完就立即挂上电话。她不应该和他多说一个字,一个也不应该。
清晨,何尼斯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他轻轻走进她的卧室,门没关,因此他就一直走向床边,伊斯的脸埋在枕头和头发中间,睡相糟糕,他拾起掉在地板上的另一只枕头,把它仍回床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非常大的玩具布熊,他俯下身去拉了拉被子,叫:“伊斯!伊斯!”
她张开一缝眼睛,望见是他,又闭上。
他将布熊塞到她怀里,说:“该起床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她点点头,睁开眼睛看到怀中的做得非常漂亮的布熊,懒洋洋的问:“这是给我的?”
“是的。”
“你送我的?”
他点点头,她披头散发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将布熊递到他手中,说“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也不想要你的东西。”
“伊斯!”何尼斯说:“拿着吧!别任性了快起来,我现在要带你去基地。”
伊斯抱着布熊跳下床来嚷嚷道:“我不去,不去!”
“伊斯!”
“不!”
何尼斯沉下脸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给你十五分钟,我在客厅等着,你有什么花招就试试吧?”说完,他一转身,大步走下楼去,他又开始头疼了。
伊斯赶紧梳洗,换衣服,然后她将鞋提在手里,偷偷往楼下看了看,他正站在窗前思量着什么?她溜下楼梯,象猫一样在地板上躲在沙发背后爬行。
何尼斯一转头便看到她刚好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来,看到她那贼头贼脑的笨相,他差点就忍不住要笑了出来:“喂!”他冲她大叫一声。
伊斯呆了一下,她只好厚着脸皮穿上鞋子站起来,:“你别过来!”她说。
“哼!”他径直朝她走去,她紧张极了,在他走近时,她不知哪来的念头,浑身一软,朝他则身靠过去,何尼斯连忙伸开双臂接住她,她脸上挂着笑,说:“早上好,上校先生。”
何尼斯怀抱着她,有些莫名其妙,她对他微笑着,很妩媚地说:“你想和我交朋友是吗?上校先生?”
他望着倒在怀里的伊斯,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上校先生,其实你很英俊!”
“是吗?”何尼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伊斯的脸飞快地红了起来,他哈哈笑着说:“这就是你的花招吗?你看着,我将要怎样对付!”
伊斯想要挣脱他,可他却紧紧抱着她,让她挣不脱。他很轻松地抓住她的手将她一转身压在地板上,伊斯就尖声叫喊了起来。因为她的手被他用力别在了身后,很疼。
“还想溜吗?”他问,并稍一用力。
“啊!不!!不,不溜了!”伊斯尖声叫道。
“你保证?”
“我保证,啊!上校先生,请放开我,我保证不溜了。”
“叫我何尼斯,别叫我什么上校先生!”
“何尼斯!”
“这就对了,现在,跟不跟我去基地了?”他问她。
她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大声说:“不!不去!”
“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又开始往下加劲。
“啊!不!”她尖叫着:“你们杀了我也不去!不去!”可是说这话时,她心虚得要命,她是个胆小鬼,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怎么?小小年纪就想死?”何尼斯说:“你知道什么是死吗?很想尝尝死的滋味?”
说着,他利索地将她翻个身,将她压在地板上就用双手扼住她的喉咙。一瞬间,伊斯竟然浑身无力,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拼命想挣扎,可双手感觉轻飘飘的,怎么也掰不开扼住她喉咙的那双手。啊!她没法呼吸,就要窒息了,可他一丁点也没松手。恐惧就象一片厚厚的乌云紧紧盖住了她的心。她坚持不住了,她就要昏过去,或是死了!
她去推他的双手已经软了下来,她惊恐地瞪着他的双眼正在合上,伊斯只看见眼前一片黑幕正在缓缓拉上,然后,很远的地方轻轻飘过来一个呼唤声:“伊斯,伊斯!”
不,不能昏过去!她还活着。有人正摇着她的肩叫她名字。她努力睁开双眼。就看见何尼斯正在看着她,她正靠在他手臂上。
“还想来一回吗?伊斯?”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不!不!”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可她又不敢哭出声来。刚才那一幕太可怕了!她的生命在德国人手中简直就跟一棵草一样,刚才只要他再扼住她几秒钟,她就死了!可在他眼里,让她生或是让她死就跟玩个游戏似的那么无所谓。现在,她真正感到害怕了。
“还想死吗?”
“不!不!不想,我不想死,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伊斯一连串的说着,伴着眼泪,就差指天发誓了。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去基地了吗?”他问。
伊斯象个委屈的孩子般坐在地板上用手背揩腮边的眼泪,她即不想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坐在何尼斯的车里,她眼望窗外,一动不动。车子驶到波兹坦东面,出了城,岔上一条穿过密林的公路,行驶了一会儿后,出现了第一个哨卡。可以看得出,这儿是个高度机密的地方,因为进入基地,一共要过三道关卡,各处的盘查看去都非常认真仔细。
这里便是艾哈空军基地。这里虽然叫空军基地,可实际上,它是德军的一处武器研制中心。
何尼斯带她进入一片掩映在树林中的楼房,在山坡背后有一片空地,基地的中心就在这里,许多栋一模一样的楼是设计室,各楼各室都编了号,这儿云集了许多科学家,设计人员,各设计室都在为各自所负责的项目忙碌着。
他带她入其中一栋,这儿是负责一些空气动力等方面的研究工作。穿过二楼的大绘图室,再往上,又是一些办公室,几个设计室,他带她来到第五层,最高一乘,过道尽头是一间比较安静的大办公室。
他推开门:“进来吧!伊斯。”
伊斯小心又好奇地走进去,办公室里什么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几个很大的窗子上垂着窗帘,中央是一张很大的,长方形的写字台,高靠背的,暗色皮面的大椅子,有一面墙是一整个大书架,有一面墙是一块黑板。靠门边的墙脚是一大排很宽的沙发。
“这是你的办公室,伊斯,还满意吗?”
伊斯站在中央,目瞪口呆,她哪时想到过会有这么大一间如此气派的办公室呀!她疑惑地说:“我的?”
“是的,当然,这是你的,尊敬的波夏特博士!”何尼斯笑着说:“看看还缺什么?”
“我不是博士。”伊斯说:“我还没来得及。”
她走到桌子后面,坐在椅子上。深色的椅子和桌面,很舒适,她手一探,就够到书架上面的一本书,书很丰富,多是些在波兰根本就找不到的资料书,参考书。
“我知道你很想拥有博士学位,但科技学位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何尼斯悄悄留意着她的神情,他强烈地有一种感觉,他已经抓住了她的心理!“你可以向任何一所你喜欢的大学申请,通过你的实力和能力取得。你想要的学位必须你自己通过努力去获得,明白吗?”
“是的!”伊斯说:“我知道获得博士学位很难,但我有信心。”
“那你需要准备的内容很多啊!还有你想不到的许多困难。”
“我可以向任何一所大学申请?”伊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光洁平整的桌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到一阵阵冲动,一种强烈的欲望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是的!”何尼斯坐上桌子一角,微笑着回答:“可我只能为你提供各种设施,而不能给你提供获取学位的任何优待!”
“谢谢!”伊斯随口说道。她打开书,埋头看了起来。这环境,钩起了她思维的冲动,她很喜欢探索这些未知的东西,喜欢看到自己的思维创造变为令人欣喜的事实。希姆莱说得对,她很喜欢这儿,象她这样的人,很需要这样的环境来展现。翻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实验场地呢?”
何尼斯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出办公室:“怎么可能没有?小姐,别着急,就在后面,瞧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伊斯跟着他绕过这片设计楼,有几条公路一直通到基地背后。坐车立刻就到了,这是一条基地背后山凹间的一条狭长地带。她们的车子刚拐过一道小山坡,整个实验场便呈现在眼前。他停下车,带她走得更近一些:“这是原来使用的,现在在它南面,那边,看到了吗?”
他指着被一个小山包隔开的地方:“在那座小山的背后,新建着一个机场,有三条跑道,还有一个组装车间,就专供实验试飞用。“
伊斯第一次见到这个“s“型的隐蔽的大规模的基地,心中的激情一阵高涨,她欣喜地看到眼前的一切,德国人说会给她支配的,那么,也许用不了多久,装上喷气式发动机的飞机就可以从这里起飞,创造出飞行史上的许多个第一的记录,而这一切的根源,将会是她!这就是她的骄傲,她知道这世界,这蓝空下的无限奥秘,这是人类的最奇妙的力量!
她的目光扫过明净的蓝空,落在何尼斯的一身黑制服上,她的激动一下子凝固了,她站在敌人的国土上,将知识贡献给他们,忠心为他们服务?现实将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可她已经为眼前的一切优越条件心动了,即将成功的喷气式发动机,博士学位,她多渴望向这世界展示自己啊。
何尼斯一直盯着她,看到她眼神复杂,心绪波动,他轻声说:“我们回去吧!你现在有的是时间。”
一天很快便过去了,清晨,她很早便起床,她已经见到了德军给她提供的一切,她很心动,这些优越条件,将能给她开创一个新世界,可她怎么能与他们合作呢?她坐立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尼斯准时来到她的住处,他很吃惊她这么早就起床了。
“你早!”他说:“你是不是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她紧缩在书架前。
“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吗?”他问,脸上挂着微笑。
“这,我,不行,我……”她摇着头,进退两难的样子。
他收起笑容跨步走到她身边,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又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除了乖乖的合作,你别无选择!”
他抓起她的手,她紧张极了,哀求道:“请别这样,上校先生,我不去,……”
真他妈的见鬼了!这算什么呀,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直视着她。
“你再说一遍!”
伊斯的声音一下子小了:“放开我,上校先生。”
“你刚才说什么?”
“啊!不,何尼斯,求求你了,我现在不想去,行吗?”
她又委屈又伤心,她已经感到泪水都已经快要掉下来了,她竭力止住它,不想让它往下掉,她不能在一个德军上校面前表现得懦弱,可她实际上却怕得要命,因为昨天早上那可怕的一幕不得不提醒她需要听话。她害怕死亡,这么轻易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就消失掉,包括她的青春,她的未来,她那么远大的理想,为这一切,她正在犹豫,是它们更有意义,还是她的个人信仰更有意义?
“你还需要犹豫吗?伊斯?不用我再提醒你吧?”他那双狭长的灰绿色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伊斯一看到他的眼睛,头便发昏了。她小声地恳求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那当然,你说吧。”
“你能理解我吗?”伊斯使出了最后的伎俩,无助地望着他说:“我心里很害怕,我害怕,我无法相信谁,这一切,太突然了,我的生活是这样吗?随时受到监视?受到限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我害怕,你真的可信任?”
他温和了下来,轻轻点点头:“你早该信任我。”
“现在可不可以不去基地?我,难以适应,这一切太陌生了,没有自由,没有同情,我还谁也不认识。”
“别着急,别担心。”何尼斯温和地说:“你应该明白,你时刻都该信任我,知道吗?”
伊斯点点头,无奈极了。现在,在这儿,她只认识他一人,并且,目前,她也只能依赖于他。她小心地拉着他的衣袖,小声说:“何尼斯,求求你,现在不去基地,去哪都行,求求你了。”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现在不去基地,那么,我带你到处走走吧!认识认识这儿,这儿一点都不可怕。”
他便带她出了门,先到各条大街上逛逛。他觉得她还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短短几天时间,他便见识了她的无赖,她的天真,她的笨拙可笑的花招,她的幼稚,她的多变,她的粗野,还有她可爱的纯真。她简直算得上是个万花筒。还的确是个理工科的学生,除了最尖端的科技知识,其余的教育她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整个阴晴不定的小赖皮!他想,他先前可从没料到过会跟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一个古老贵族的血统,他还受到过严格的,非常好的教育。
他望了她一眼。虽然这会儿她很规矩地坐在他的车里,脸上由于烦恼,而显得很克制,可一对黑色的眼珠却也象个小孩子似的在波兹坦繁华整齐的大街上左顾右盼,动张西望的。他不禁被她的这幅神情逗得想笑,要是没有那个命令,他会愿意跟她呆在一起吗?
她的那些恶作剧似的小花招,她那多变的心情,到很难令他处理,不过,她还有些什么鬼脾气呢?他感到很好奇,现在是新环境,要是她熟悉这一切以后呢?
还有,就是她的纯真,她心里到没有令人讨厌的阴谋和恶习,就是,这么小的年纪就抽烟,他有些受不了。她还讨厌受到管束。他该如何说服这样一个人为他们服务呢?
“何尼斯!”她小声叫他:“停车好吗?”
“干什么?”
“我要一盒巧克力!”她拍拍他的手,指着街边一家小食品店。
他将车停在路边,伊斯就笑了起来,对他伸出手来:“给我马克,何尼斯,我去卖巧克力!”
他才掏出钱包,她便一把抢过,飞快地跳下车朝小食品店跑过去。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漂亮的小盒子跑回来,将钱夹还给他。
“谢谢,上校先生。”
“伊斯,我说过……”
“好了,好了,我忘了,何尼斯,现在去哪儿?”看得出,她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去吃早饭。”
“现在呢?想去哪儿?”走出小餐馆,他问她。现在,伊斯手里又多了一些吃的,苹果,巧克力,还有一袋小食品。
“可不可以去郊外?”她已经放松了许多,差不多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何尼斯想了想,说:“好吧!我带你去一个美妙的地方。”
车子驶向了城外,离城不远,有条小河,它蜿蜒穿过城市一角,在郊区变得宽阔平稳,河岸边是一大片草地和浓密的树林。
伊斯跑到小河边,正午的阳光下河水波光闪动。清凉的风徐徐地吹着,四周轻柔地响着树叶的沙沙声,伊斯被眼前的美境迷住了。多么宁静美好啊!她立时心情舒畅。
“我喜欢这儿,这儿真好,可以多呆一会儿吗?
他停好车,走近来。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喧嚣的地方呢。”
“可我也喜欢这种地方。”她将吃的放在草地上,就急急忙忙脱鞋子。
“你要干什么?”他问,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她将鞋子扔在一边,试探着踩到河床里。水凉嗖嗖地抚摩过她的脚,舒服极了。她将裙子提得高高的,大胆地走得更深些。阳光在水面不断的晃动着,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她回过头,看到穿得整齐的何尼斯。她便转过身来,用手把河水拼命向他泼去,并哈哈大笑。
何尼斯脱掉帽子,用手臂挡住眼睛,也笑,并不躲开。然后伊斯又转身,继续在河水里摇摇晃晃地走着,突然“哗”一声,伊斯一动不动,河水溅起来,淋了她满头满脸。她恼火地转身,就看到何尼斯正在岸边望着她哈哈直笑。原来他往她身边扔了一块石头。
她灰溜溜地爬上草地,在草地上躺下晒太阳。
“我要吃巧克力。”
他把盒子递给她,她给自己剥了一颗,然后又剥了一颗给他:“给你,味道很好。”
“不,你吃吧。”
“怎么啦?你以为我要毒死你吗?”
他只好张嘴接住,心里想着:“完了,她开始本性毕露了。”
“你是我朋友,不会对我发火,是吗?”她问。
他嚼着巧克力,点点头。
“也不生气?”
他点点头。
“那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伊斯说:“要真能如此也不坏,不论我做什么?你们会枪毙我吗?”
“会的。”
伊斯立刻不说话了。“可如果你成为我的朋友的话,你或许还可以指望我能帮你。”何尼斯说。
“你挺可爱。”伊斯说着,将一块巧克力不停地在两手中转来转去,她以前挺喜欢玩这种打赌游戏,猜东西最终会在哪只手里,:“如果认真做朋友,我两也许能成为朋友。”
他简直快笑出来了,这话应该是他来说,怎么现在反而是她评价起他来了。真幼稚可笑。
“要我猜吗?在这只手里!”何尼斯看着她的双手,指着其中一只说。
伊斯并没有要和他玩这个游戏,可是他猜错了,于是她就有些得意地翻过手来。
“哦,我说错了,罚我吻你。”他说着,一把搂过伊斯后脑勺,在她嘴唇上轻柔地吻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猜了。”
还不等伊斯回过神来,他便从她手中接过那快巧克力,在双手间换来换去。
伊斯本来有些吃惊与恼火,可不幸她眼快,看到了那块巧克力在他的右手中。
“在这儿。”她指指他的手背。
他摊开手:“你赢了!”
伊斯正想得意,突然,他又说:“我输了,只好再吻你了。”他又立即楼过她,这回,伊斯使劲儿推开他,脸红了起来,心也跳得嘭嘭嘭的。
“胆小鬼!”何尼斯说:“不就是个游戏吗?”
伊斯不吭气,拾起个苹果大口大口咬着吃。
“你就生气了吗?可你知不知道,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胆小鬼!“
伊斯埋头啃苹果,她的心事被看穿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仰面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上的树梢和远处的蓝天说:“我不和你玩游戏。”
“因为我是德国人?”
“是的。”她说。
“可我这会儿又没和你在战场上,对你而言,我并不是一个士兵呀。”
“可这一刻的时光终是要消逝的,我们不可能永远是这样。”
他坐到她旁边来,说:“你说的很对,但你不能总是生活在幻梦里。”
“你在游说我吗?”伊斯有些低落:“我,我实在不知道,我能怎么做。”
“想那么多干什么?”何尼斯说:“这并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事情,这不是你的错。”
伊斯跳起来指着他说:“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我永远恨你!”
何尼斯缓缓站起身来,戴好帽子。盯着她,她吓得一下子后退了一步,紧张地望着他。
可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说:“走吧!该回去了。”
“不,再呆一小会儿吧!我不想回去。”伊斯小声地说。
“可是你瞧瞧你!”何尼斯指指她身上,她低头瞧了瞧,衣裙皱吧吧的,沾了许多泥灰,脚上没穿鞋,刚才又在草地上爬来爬去,到处沾了些泥,就象一个贪玩的小孩。
“你总不可能这个样子去吃饭吧?”他说:“晚上我带你去跳舞,你愿意这样子去吗?”
“什么?今晚可以去跳舞?”伊斯一听到可以跳舞,瞬间就将所有的不愉快统统抛在了脑后。
“只要你愿意,天天都可以去。”他说。
“什么?天天?哦!”伊斯开心的笑起来:“我忘了,不是在学校,真有点不适应,不过我发现,不上学还是挺有意思的,那么多的时间,我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吗?”
“是的。”
伊斯嘻嘻哈哈笑着说:“真有意思,感觉很不错!”
她飞快地去穿好鞋子,把吃剩的东西拎在手上,一心想着晚上的舞会,快乐地跟他回到波兹坦。
伊斯舒适地泡在浴缸里时,何尼斯出去买了许多东西回来,伊斯擦干头发,欣喜地发现何尼斯为她买了好几条非常漂亮的裙子,裙子的颜色是他精心挑选的,配合了她的黑头发黑眼睛,她开心极了。在波兰,物资短缺,哪有这么安宁的生活,这么漂亮的衣服,以及天天晚上的舞会,她随便抓起一件,赶紧换上。
真漂亮,她站在镜子前面笑得简直合不上嘴,:“谢谢你,何尼斯,这裙子漂亮极了,谢谢你。”她轻快地说着,在镜子前边转来转去。
何尼斯微笑着看她,法兰维斯说的对,她还小,还可以改变,看她那么快乐,何尼斯心里也觉得很快乐。“好了吗”他问。
“好了,可以出门啦。”她阳光灿烂地笑着,动作干脆地挽上他的手臂,满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感激。
他带她来到一个比较热闹的餐馆,伊斯身穿漂亮的裙子,规规距距,端端庄庄地坐着,想使自己尽量显得淑女一些。他望着她那从内心透上来的快乐,心里也按奈不住的充满了喜悦,她很喜欢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并不难办,他也许能够控制住她 ,她还小,在成长的过程中还会改变,她快乐的样子,就象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她信任他的时候,是那么无助地将自己完全依赖于他。现在,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角色,已经不那么反感这个命令,在跟她相处中,他不再感到只是在执行命令,因为她的天真让他舒心,她那小鸟般的欢乐带给他无穷甜美的感觉。他喜欢她信赖他,她服从于他。
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伊斯开始动张西望的,突然,她站起身来,朝一个角落简直是冲了过去。何尼斯吃惊地看她跑到餐厅另一边的一张小桌子前,那张桌子边坐了一个穿陆军制服的年轻中尉,伊斯竟然坐下了,和那个中尉挨得很近的亲密地谈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德国,她竟会认识这儿的陆军中尉。
此人便是克洛斯,伊斯简直不敢相信,也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他。她到是深深记得他,记得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姿,微曲的金发和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直不能磨灭,哪怕他是一个德国人。
“克洛斯!”她大声对他说:“是你!”
克洛斯在独个儿等待用餐,正在看着一张报纸,突然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象只蝴蝶一样出现在他面前。不过,他也很快便认出了她。
“你好!”他收起报纸,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我简直认不出你来了。”
“是吗?”伊斯看了一眼身上的漂亮裙子,脸上笑得一朵花似的:“你肯定想不到吧!我会在这儿。”
“是没想到。”克洛斯说。
何尼斯走了过来,大方的自我介绍:“我是何尼斯。”
“你好,我是克洛斯。”
“你们认识?”何尼斯问。
“是的。”两人同时回答:“在波兹南!”伊斯笑了,克洛斯说:“她骑自行车撞在我的车上!”
“不。”伊斯用盖过他的声音说:“明明是你撞了我!”
克洛斯只好笑笑 。何尼斯也笑,一个女孩子这样说话,谁都能明白事情的真相。不过何尼斯有些不高兴,因为他看到伊斯跟这个中尉说话时的兴奋模样,一双黑眸子闪闪发光。
克洛斯问伊斯:“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上学了?”
“不,不上学了。”她望着他仍然迷醉地笑着说:“我现在住在这儿。”
“哦!”克洛斯感到很奇怪。
“我在这儿工作。”听到她这么说,何尼斯心里感到一阵高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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