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让她來偿还了,她不会在躲在九岚的保护之下,懦弱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还记得那一夜同九岚划拳喝酒,仿佛度过了此生最轻松的日子,她还记得九岚同远儿的戏谑,还记得九岚一字一顿唤她苏晚凉时的语气,还记得这个完美到接近神的青年,用软绵绵而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她,她猜不出他的心思,而他却能洞悉所有,这一刻,每一件事,她都铭记得如此清楚。
还有最后一个声音,是九岚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苏晚凉”。
苏晚凉失去意识之前,突然想知道,九岚会不会又生气了。
其实在最后一刻,她脑子里还有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來,不是伤心,而是不舍得,就这样,沒有正式的告别,也沒有细细再看他一眼,就要魂归离恨天。
还來不及对他说一句话,对不起,或者是我爱你,一切都來不及,血慢慢浸湿红色的大氅,染得更加妖冶。
三千银发,十里红尘,此刻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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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国撤兵的时候,正好是半个月,远在中原的昭原,亦听到了这个消息,而无论如何,他都打探不出苏晚凉的消息,只是所有的探子都回报了一个几乎是不切实际的传言,说那日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红色女子,她是神的使者,來阻止沙漠里的这场暴动,后來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去了哪里,见过的人也都对那张脸缄口不言,谁都想在自己心里埋下神的样子,不会轻易把信仰分给别人。
月孤国是被神眷顾的国家,从此再也沒有人敢对它动别的心思,可是月孤国的人都说,王的笑容被人夺走了,再也沒有人看过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漆黑如夜一般幽深的眸子,日益沉静。
月孤国胜利后的第二天,九岚却宣布全国守丧三天,如此隆重的丧礼,不禁让人怀疑这是为了什么?有大臣问起來,他说是为王后。
可是月孤国从來都沒有王后,众人再见到九岚消沉阴郁的样子,也不敢再问。
九岚花了一夜的时间,用千年玄冰打造了一副冰棺,他的手指被冻开一条条细长的口子,蜿蜒的血线渗入寒冰里,凝固成最凄美的颜色。
冰棺里躺着一个红衣女子,她一头银发,铺开在冰棺上,容颜安静美丽,若不是失去了所有血色,也许只是像睡着了,她的手平缓得交叉,搭在胸前,手腕处是一串通体血红的玉铃铛,抚摸上去,是与周围寒气格格不入的温润。
九岚有时候,会跟入了魔似的,抱起这个冰棺里的女子,一声一声,唤着“凉儿,凉儿!”他微微的颤抖,她手腕上的铃铛便也跟着颤抖,叮铃叮铃的,仿佛是回应。
九岚夜夜给她渡真气,维持她的体温,明明已经守了丧,却还要装作她沒有离开的样子,人总是矛盾的,甚至是不可理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