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也是个尖酸的,回嘴道:“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唐伯虎的神品之作,值的价,恐怕你们仨去胭脂胡同厮混到死也未必能赚它一个角儿。”
外面随即传来纸盒落地的声音。
江明月虽然不知道这话中‘胭脂胡同’是个什么地方,但听话听音,也知道他是在羞辱自己和翠儿她俩,心里大怒,要给这个小人点厉害瞧瞧。
但正在这时,从店外进来了一个人,江明月三人一看愣了:居然是四阿哥胤禛。
他怎么会来这里?居然正好看到这一幕我被人羞辱的情形,江明月吃惊不小,一时回不过神,只呆呆地望着他。
四阿哥的眼光根本就没往江明月这边看,走近柜台,似笑非笑道:“刚在门口听说贵店有幅唐伯虎的神品之作,本公子挺好奇,想过过眼。”
胖子掌柜和伙计又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噢!是个旗人,气度贵重,身穿“瑞蚨祥”的天青湖绸料子,似是宫中织造的手艺,光腰间那个玉佩就值老钱了,此人倒是不能得罪,看来非富即贵。
四阿哥摸出一锭五两银锭,晃了晃:“也不白看,这锭银子做谢仪。”
只是展画一观就有五两,这么便宜的事哪里会不肯,胖子掌柜连忙堆笑,要让这位贵主进店内的后房过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位姑娘既是爱画之人,本公子诚心邀请你一同玩赏。”四阿哥的注视着江明月,黑眸里闪着一丝笑意。
江明月听他是与自己装作不相识,微觉奇怪,但也不揭破,且看他要做什么,于是笑道:“好啊,我接受邀请,谢谢公子。”
胖子掌柜将四阿哥和江明月让到内房,将这幅画卷展开铺在一张花梨木的大桌上,江明月一看,画的内容是一个披着蓑衣的渔翁在江边垂钓,左上角题款是“寒江独钓”,没有题诗,大概想大片留白保持想象空间吧,只看见日期落款和唐寅的签章,这幅画她虽然说不出用了哪些笔意墨法,但对美的事物特别敏感的她也觉得这画的构图精妙,气韵很好,应当是出自大家手笔。
四阿哥颔首道:“不错,是真迹,人物轮廓用‘高古游丝描’取其‘逸’,衣褶、蓑衣用‘铁线描’取其棱棱之重,岩石用‘云头皴法’和‘折带皴法’使山石如沐雪般的纯净,好,真是好。”最后一个‘好’字刚说完,只见他仿佛爱惜地摩娑一下画卷的留白处,左上方宣纸留白处立刻墨黑地多出一“撇”,新的墨迹象是打了胖子掌柜一记耳光,这人整个人都惊呆了,待明白过来,叫起撞天屈来,要拉四阿哥见官。
江明月虽然不齿这死胖子的行径,但觉得毁了这幅文化遗产是件极伤阴骘的事,也很为之可惜,心里隐隐有怪责四阿哥之意。
四阿哥仍是似笑非笑,满不在乎道:“又何必着急呢,本公子写得一手好字,在上面提几句,绝对可以诗画共辉,相得益彰。”
胖子气到手脚发颤,将要不依不饶,忽然想起等会佟老爷会来拿画,寻思着不妨死马当做活马医,让这个无赖试一试。
忙命伙计拿了文房四宝和一张宣纸,让他写几句来瞧瞧。
四阿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援笔开写,字当然是极好的,四阿哥的书法在众皇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令江明月看得眼都发直了的,是他拿笔悬腕而书的气度和姿态,简直帅呆了,简直酷毙了,江明月觉得就象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中的主角,当那人平时的时候没什么特别,只有拔剑而出的一刻,人剑合一,周身会生出一种象威武天神一般的环状身光,而此刻看到四阿哥笔走龙蛇之时,她竟也生出这种感觉。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当四阿哥在纸上留下了这几句如行云流水,俊逸绝伦的手书,江明月觉得小心肝忽然又开始扑嗵扑嗵地狂跳。
那胖子掌柜的脸色大为转变,央求道:“那就请公子题诗吧,只要能补救,你这锭银子我完璧奉还。”说完将银元宝小心翼翼地放在画纸旁。
四阿哥老实不客气地拿过,收入囊中,扯动嘴皮,诮声道:“那你就看好了。”提起笔来,先看着那画上的一撇墨迹,略一凝神,飞快地写了一个字,江明月虽然繁体字认得不多,但还算认得这个字是“龟。”
龟?乌龟的龟?
胖子掌柜只叫了一声“我的娘哎”!就瘫倒在地,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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