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齿细细地咬下去,又发挥了她‘江家美食家’的爱发表食评的本色:“唔…好…米片被煎得外焦内软,带点锅巴的干香嚼劲儿,加上兔肉粒的多汁鲜嫩,就象锅巴型的披萨饼,哇噢!真是奇思妙想,一碗冷饭就这样被破茧成蝶,变得活色生香,凤池,你的厨艺也很厉害,跟谁学的?”
甘凤池听到她的赞语,又看到她灵慧中有娇憨的俏模样,心头洋溢着温暖的喜悦的波澜,也慢慢嚼着饼,淡淡地笑道:“孤剑漂零江湖远,餐风露宿寻常事,总得想着办法让自己吃得好一点。”
江明月边吃边问道:“我曾经问过你们每个人以前的生活经历,你告诉我的是真的吗?”
甘凤池一愣,笑得有些讪讪,道:“大约三成是真的。”
“呵呵,玩无间道的,能有三成也不错了。”
“无间道?”甘凤池好奇地问。
“噢,是我国的说法,就是形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种人,现在月下吃饼,闲来无事,说说你的故事吧,只说你能跟我说的,但都要是真的。”
甘凤池看着她,灿亮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半晌,他缓缓道:“江南以前曾有一户人家姓甘,家道殷实,也算是诗礼书香一脉,在二十三年前那户人家生了个儿子,取柳永词中‘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之句,起名‘凤池’,那孩子的父母伉俪情深,对这个独子爱如拱璧,本来一家人过得其情也切切,其乐也融融,但孩子七岁那年春上,母亲忽然得了重病,不久便撒手尘寰,父亲从此郁郁寡欢,一年后也重病而亡,从此那孩子完全落入了地狱…”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有了利剑出鞘般地狠色:“父亲临终托孤的族叔为了谋夺家财,对那孩子百般虐待,那孩子原本娇养,很快就被折磨得病死了,身子还温就被抬进了一口‘狗头撞’的薄棺出殡发送,岂料车轮颠簸,大概震松了被哽住的气息,那孩子又活转过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被活活封在棺材里的可怕,他叩打着木板,哀声叫着‘救命’,可外面一片嘈杂,没有人理睬他,多亏上天垂怜,一位化缘的尼姑经过,听到了棺内的动静,喝止了出殡的队伍,才救他出来,在打开棺盖的那一刻,他就好象看到了观世音菩萨。”
“没错,那位菩萨就是我师父”,甘凤池望着江明月已了然的眼神,继续说道:“她把我从要被活埋的境遇下解救出来,帮我治好了病,惩诫了害我的族叔,重新夺回了我的家产,我哭着求她不要走,我已失去了父母,不想再离开这个对我好的人,师父最终答应收我为徒,今天的我是被她造就出来的。”
“对不起,惹你想起了伤心事。”江明月歉然地说道,目光中充满怜惜。
“都过去了…”甘凤池淡淡地说着,将剩余的饼填在嘴里,两只手掌互拍几下,象是轻描淡写地掸去灰尘。
“那…以后你还要一直跟你师父反清复明?”
“清廷占我汉人的江山,与师父有国仇家恨,师父对我又有再生之恩,无论从民族大义,还是师门恩情,我都一定要助她完成心愿。”甘凤池年轻俊帅的脸上透出一种属于男性坚毅和责任感的神情。
江明月注视着他,只觉得不胜惋惜:象这样的文武兼备有情有义的才俊,真是生错了时代。
她忽然笑道:“我完全理解你,‘反清复明’应该算是你人生的第一志愿,不过假设一下,如果这个志愿不存在了,你还有别的选择的话,你会想做什么事?”
甘凤池凝视着她,目光一闪,已移目向面前跳动的篝火,默然无语有些失神。
“不好答,就不用答了,那我们换个话题,你想好到哪里落脚了吗?我会送你和你师父去,据我测算这里应该是保定府境内的拒马坡,属于太行山系北端白石峪的余脉,瞧我多会挑地方降落,这里绿色植物多,空气新鲜,猎物丰富,坡岭南边还有山泉,真是天然的疗养院,不过你是知道的,我有家要回,不能多做停留,因为他们的伤,我还可以再停留两天,八月十八日我会动身先送你们去目的地,然后回京继续作准备,现在先跟你打个招呼,你的意思呢?”
一瞬间,甘凤池只觉得心有了被蚀空般的空落,半晌,语气幽然地说道:“我知道这次劫持已耽搁了你的行程计划,至于目的地的事,我想等师父清醒时征询她的意愿,你…你打算带吴尘走吗?”
江明月沉吟道:“是的,我考虑过整个与他结识的过程,吴尘从没有做过任何对我不利的事,反而不顾自身安危来救我,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当然,我以后会找他深谈一次,他以前是杀手也好,暗灵也罢,对我没什么影响,如果他还愿意跟我去探山,我仍当他是战友,是兄弟。”说着,忽然对甘凤池展颜一笑,道:“如果哪天你用不着‘反清复明’了,欢迎你也来当我的探山战友,怎么样?凤池兄弟?”
甘凤池微微一愣,随即苦涩地笑了。
江明月也望着他笑,笑得意味深长,她已经开始在打小九九了,心里暗自偷笑道:“我或许真能办成这件事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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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别着急,很快明月就会回京了,蒙古喀尔喀部正等着她呢,至于金表的线索,容我现在先卖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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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段话不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