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朝中局势表面上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太后和韩让为首的保守派,一派是以皇上为首的革新派。我和韩让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谦和有礼,但骨子里却是极有野心的一个人。我打听过了,这次晓妍是被误认为是罗立的女儿送进宫的。也就是说,真正将晓妍送进宫的事韩让。他苦心积虑将晓妍和那个叫芷烟的女子送进宫,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提到晓妍,老爷子眉头皱的更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居然在承安殿见到晓妍,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所预料的那样。
“不管韩让和太后的目的是什么,大楚现在的局势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怕过不了多久,大楚将会有大变动。现在,皇上已经将端木府和太后归为一派,所以,皇上必然会想办法除去端木府。现在虽然表面上皇上势单力孤,各州府尹官员大多数都投靠了韩让。可是据我看,这位皇上年纪虽然轻,但心计谋略绝却不是一般的深沉。北迁令解除江南的危机,朝中又大力提拔新兴官吏,最关键的是…得民心。再加上皇上雷厉风行的手段,怕用不了多久,这种一边倒得局势就会逆转。”老爷子冷静的分析着朝中的局势,浑浊的眸子里竟是几十年没有过的清冷锐利,与刚才承安殿那个恭敬维诺的老人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为了端木府,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们,不要怪我…”低低的声音从老爷子唇边溢出来,竟是从未有过的悲凉。
漪澜殿,晓妍让思巧带着伺候的宫女门退下去,亲自倒上一杯蜂蜜茶端到小案几上。
端木桓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小手叠在一起,眼睛因为哭过显得有些浮肿,低着头不说话。
知道桓儿是为珍嬷嬷的事情难过,晓妍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耷拉着的脑袋,低声劝慰:“放心吧,宫里有那么多御医,珍嬷嬷没事的。”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望着晓妍,眼神怯怯的,半天才嚅嗫出一句话:“你是…妍姐姐吗?”
“当然是,你个小笨蛋。”轻弹了下端木桓光洁的额头,晓妍含笑捧住他的脸,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啊…”
“可是椴哥哥说你不是,他说妍姐姐已经…已经…死了…”鼻子一酸,端木桓眼泪顿时哗啦啦的流下来,一下子扑到晓妍怀里,放声大哭,声音断断续续,“爷爷走了,他们…他们不要桓儿了…那些人不准我去…去找菀姐姐…他们都是坏人…”
望着怀里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孩子,心里突然有些发酸---才六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明白这其中复杂的利益关系,可是却成为大人们博弈的工具,无可避免的卷入这场宫廷斗争。
或者说,她也是那帮勾心斗角的大人中的一员,在这里,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面具,怀着不同的目的做人做事,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在这里蹉跎着青春岁月,然后和这个皇宫里的一切发霉生锈,锈迹斑斑。
隔了很久,哭声小了下去。也许是真的累了,端木桓偎依在晓妍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泪珠,小手紧紧拽着晓妍的衣角。嬷嬷拉了很久才将桓儿的手拉开,孩子在年轻的嬷嬷的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声音,又沉沉睡去。
嬷嬷行了个礼,抱着孩子退了下去。大殿里安静的有些沉闷,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阴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冰凉的风从窗外涌进来,肆无忌惮的四处打旋。晓妍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轻轻咳嗽了几声。片刻,起身去关窗户。
“泠嫔果然心善,宫中可难得有这样的好人。”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大殿里清晰的响起,楚喧倚着门槛,那袭明紫色的衣衫在一大片昏沉的颜色中显得分外鲜艳夺目,甚至…刺疼了人的眼睛…
“我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现在我做的,只是少一个人陪着我一起死罢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请安,晓妍望着半开的窗门,眼神冰冷的如同她此刻身体的温度,“皇上,泠嫔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骨肉…”
嘴角锋利嘲讽的笑容渐渐敛去,楚喧凝视着女子干净而美丽的侧脸,眸子深邃的看不见底:“可是,你将端木府卷了进来。”
“端木府早就无法置身事外了。”晓妍摩挲着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痕,眼里有漫无边际的厌倦,转身直视帝王的眼眸,看进他幽深如海的眼眸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即使,端木府不卷进这件事里,皇上,你会放过端木家吗?”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黑暗划破。冰冷尖锐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幕,将一切深深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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