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手让我过去,抚了一下我的眼睛,低声道,“沙哲尔,你昨夜一夜没睡,眼睛都肿了,我走了以后,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原来他也一夜没睡,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了下来,我抓住他的手,虔诚地,热爱地,依恋地,悲伤地吻了一下,“陛下,保重。”
担架的背影终于消失了。
我知道,周围的一切变得沉重,压着我,仿佛我失去了支撑自己的东西。
库尔丁走过来,“王妃,我调查清楚了,法迪原来的名字叫安东尼,是个流浪在开罗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他也从来不说自己从哪儿来。”
安东尼,是的,是个法国人的名字,我明白了,安东尼就是法国儿童十字军中的一个孩子,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使命,完成前人未竟的使命,夺回耶路撒冷,征服埃及。
我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觉得法迪很可怕,也很值得佩服,在埃及二十几年,他也没有忘了自己最初的使命,隐藏得那么好。我后悔自己不早点去做这个调查,如果我再多想一下,把自己隐藏在潜意识里的怀疑清晰化,也许就不会发生达米埃塔陷落的事了,可我的一颗心都在萨利赫的身上,竟然让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了。
这个过错应该由我承担,我要夺回被路易九世轻而易举地占领了的达米埃塔城!
一定!
我每日在王宫中主持着一切朝政,调度军需。
路易九世看来并不知道埃及主帅苏丹萨利赫病重的消息,萨利赫的病情,除了医生和王后寝宫中的人,还有几个近臣如库尔丁他们,别人并不知道,连各军将领都不知情,封锁这个消息,是不想军心动摇,在接见法迪的时候,我为萨利赫的脸上稍微化了一点妆,看上去就像个健康人,法迪应该也没有看出他患了重病。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率领的只是先头部队,后续大军还没有到达,再加之尼罗河现在正处于涨水时期,汹涌澎湃,波浪翻滚,他更是不敢冒然向内陆进犯,只能在原地等待时机。在他的心中,这次东征是他最神圣的职责,他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