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亦是一脸爱怜。
用膳时,嬷嬷带着靳念守在一旁。小小的靳念已能抬起手臂咧着嘴笑,靳楼与王纱凉相视一笑,眼中的默契,像是从来没有那些伤痕的过往。
用过膳,靳楼便去更衣,走出时,她转身又瞪大了眼睛。——他穿的,正是去年生辰她为他亲手做的那件。
他笑着向前,还是气质卓然的样子。“穿这身便装如何?”
“这衣服……都没做好呢……也旧了呢。”她又心痛得想哭。
靳楼摇摇头,眼里也有了几分伤痕,道:“当日,还没好好见过我穿这衣服的样子吧。”
“不迟。”她尽量让自己笑出来,上前小鸟依人般挽住他的胳膊,“走吧。银两什么的我都备好了,背在包裹里了。”
他们甚至,是从掠过墙而出宫的。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骑在骋向城外的马上时,王纱凉迎风的脸上露出了极美的笑颜,她又向后靠了一些,感受着他踏实的胸膛,感受到头顶发梢他呼吸的温度,说服着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楼……其实,最初的时候,能和你这样……就像奇侠故事里说的那样,骑着马,拿着剑,和所爱的良人远离庙堂,游于江湖,本是我最大的愿望。如今……虽然只是游玩,我也满足了。”
他愈加紧搂住她,“过些日子,我便陪你去江南。再老一些……我不再做皇帝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若是其他女子,怎么想就怎么说,或是有些傻有些天真的女子,会问:“现在不可么?现在就放弃皇位跟我离开。”
只是,她太了解他。既然知道他的答案,又何必问出口让自己再受一次伤?
——她把苦涩埋在心里。从来都是这样。
“好……怎么样都好。”王纱凉笑,“其实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都很好不是……只是,为何去江南,不能是现在呢?”
他环住她腰的手骤然僵硬,“不是看到?崆明王朝建国尚只有一年多,需处理的事,还很多。”
“是么……”王纱凉道,“需处理的事……都是朝中的事么?”
听着终于她忍不住以这样探求的语气问他,心里不由愠怒,“怎么你以为,还有别的事么?有关我皇室安危的事?”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
“那你担心的另有其人么?”他叹气。——话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不肯开口。
“你若已然知道,就直说好。”
“关于彼此,我们都知道了不是?”
“那为何又要试探呢……”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几个互问下来,两人都沉默了,好不容易努力营造的美好又荡然无存。
直到平整光滑的湖出现,泛着泠泠的波光。湖上,几叶轻舟飘荡,滑过一道道的涟漪,连绵数里后才消散。
流光绣了阳光,被桨荡起,送来了点点旖旎风光。
她闭上眼睛,感受迎面而来的湖风,能听到湖上泛舟人口里的欢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才子们吟诗作对的声音……
“是我的错……”她道。
她背对着自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平常的撒娇、玩乐,都是她用尽力气才能呈现的,而他一直以来的隐忍,她亦知晓。
而这种似真似假的伪装什么时候会因某个导火索而崩溃,流露出真实的情绪,谁都不知道。比如,适才。语气的突然转变。
他恼怒,她懊恼。却也无力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