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麻本就是南城特产,不仅质量好,而且年份也都是足头的,最是受药商们的亲睐。特别是顾启岚上任以后,大力扶持药农们种植天麻,严格控制天麻的种植数量以及种植年份。是以,这些年以来,南城天麻已经是家户喻晓的招牌了,就是宫里头进贡用的天麻,也是从南城这里指定的。
南城天麻不难寻,可要寻三百年份以上的,怕是难了……
“三百年份的天麻怕是不好寻,若令堂只需百来年份的天麻,我们府上倒是有些,只是这三百年份的,恐怕就……”
年才询激动的眼神黯淡下去,仿佛世界都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失去光彩。
这样的失望的眼神,看得顾灵伊心头一缩。
“娘亲,林伯母家不是做药材生意的么,兴许她们家有呢,你让这个大哥哥去她们家问上一问嘛。”顾灵伊扯着吴氏的衣裳道。
这个年姓少年为母寻药的真诚打动了她,若是前世自己能够有这少年一半的努力,娘亲最后也不会病死,自己也不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年姓少年本以为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却没想到会绝处逢生,有人帮他说话。
他抬头望向顾灵伊,小心地打量着她。
一身祥云纹的粉红袄子,前襟用灰鼠皮缀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簪了两朵梅花珠子,耳朵上挂了两颗粉色小珍珠,衬得她粉嫩嫩的,又不失名门贵女的气度。现下里眉眼还没张开,五官却是极为精致,细看下去竟是比家里的姐姐妹妹们要漂亮上那么几分。
这应该就是知府大人的掌上明珠,顾灵伊,顾姑娘吧。来之前,便听陆伯父说过她的事,说她身为南城贵女,身上却没有一丝的骄纵,小小年纪,为人和善,却又不是怯弱无能……
这般一想,望向顾灵伊的眼神更加的温和,是个好姑娘。
吴氏知女儿向来心软,又疼护弱小,加之她自己也颇为欣赏年姓少年千里迢迢为母寻药的气度,便决心好人做到底,道:“林家确实是我们南城的药材大家,他们家经营药材一行也有上百年了,说不定还真有你所需的三百年份的药材。这样吧,林家腊月二十要举行一场赏梅宴,我正打算带着小女前去凑个热闹,年少年若是不介意,也陪着我家老大去一遭吧,老二卧病在床去不了,没人陪他,他又是个闷葫芦性子,往常最不喜这类游赏,有你们同龄人在,他也少了几分枯燥,玩得尽兴些。”
吴氏这般说道,显然是给足了年姓少年的面子。其实,以她的身份,同年才询说话,完全不必这般客气,可她却是想到了另一遭。这少年姓年,来自京都。而京都里姓年的,母亲又生病卧床的,恰就有一个是吴氏知道的。
定远侯夫人余氏,出身医药世家,其父是前太医院余医正,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很是受人尊敬。可偏偏余氏却是打小便从娘胎里带出了病,缠绵几十年都无法根治。后余氏嫁于定远侯年博光,拼命生下一子,却使得身体更加的孱弱,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事都是交由弟媳王氏在打理。
只不知,这年姓少年,到底是不是定远侯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