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本该暖和异常的内室,此时却透出一股阴寒。
吴氏一动不动地坐在贵妃椅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她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
沙漏一点一滴,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地让人胆战心惊。炭盆散发出来的热气,不再是温暖人身体的工具,而是杀人的利器,让人窒息、眩晕……
只要是跟在吴氏身边伺候了三年以上的丫环都知道,吴氏现在很生气,主子一怒,遭殃的便是她们这些做丫环的。是以,每个人都摒足了呼吸,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三喜从始至终便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鞋尖三寸的范围,只要吴氏不动,她便跟着做一个木头人。一滴冷汗从她的额际滑落,很快便融进棉衣里,不见了踪影……
就在所有的人都快承受不住屋里的低压时,帘子终于被人从外头撩开,周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季。
几乎在同一时,所有的人都对四季投向了感激的眼神。大家心里抱着同一个想法:谢天谢地,四季,你真是我们的观世音,拯救了大家,决定了,以后要对你更好些。
“夫人,快来瞧瞧,这是姑娘今日里的描红。”
周嬷嬷无视屋里的异常氛围,笑容满面地走向吴氏,拿出顾灵伊今日的作业。
吴氏定定地望了一眼周嬷嬷,好似在确认是谁,又好似仍旧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才接过周嬷嬷手中的描红,道:“嗯,做的不错,灵伊这丫头没有偷懒。”脸上的表情虽无甚大的变化,却终是说话了。
包括周嬷嬷在内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拿姑娘做切口,定是事半功倍。
“姑娘才多大,这描红就已经做的这般好了,依奴婢看,待姑娘更大些了,这南城的贵女们,怕是拍马也赶不上姑娘了。”
“可不是嘛,姑娘这描红虽然笔法稚嫩,却也显现出几分气派,假以时日,便可自成一派……不愧是夫人亲自教出来的。”
三喜同周嬷嬷一人一句,吴氏岂不明白她们的用意,只是她心中有事,着实高兴不起来,只是看着女儿的作业,她还是很高兴的。
“你们都下去吧,周嬷嬷留下。”
“是,夫人。”
一时间,候在屋子里的丫环们鱼贯而出。
周嬷嬷做到吴氏腿边,拿起美人锤,轻声问道:“老奴听说,夫人今儿个晚膳只用了半碗薏米粥,现下里可饿了。要不老奴让人做碗燕窝粥,给你垫垫肚子。”
吴氏叹一口气,道:“我哪里还吃得下东西,气都被气饱了。”说着,便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椅子上,也算是让她僵直的背脊得到了舒缓。
周嬷嬷见状,松了口气。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明白,吴氏一旦心里有事,或是心里难受、窝火。便喜欢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这一坐便是很长段时间,长时间的坐姿,却会让她的脊梁受到压迫,陆大夫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却抵不过吴氏从小养成的习惯,收效甚微。是以,周嬷嬷便只得不时地提醒她注意身体。
作为主子,身居高位,吴氏便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将自己心中所想、所思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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