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要摆渡,所以,浦东人很少去浦西,就是去一趟,也说是去上海,浦西人更不会去浦东,称浦东人是乡下人。
小春出医院到了新家就吵着搬回去,对小头的不请自到很反感,还每天打开信箱看看有没有小龙和小金的信,半个月过去了,小金的信到了,却不见小龙的信,只好把以前的信翻出来一边看一边流泪。
春母把这个镜头告诉了小头,小头连连叫苦,怪春母搬家时没把信烧掉,怪自己头小脑袋小,考虑问题范围狭窄,但是,让小头感动欣慰的是,小龙能信守诺言,小春的去信好似石沉大海。但是,可恶的检举信没有石沉大海,反而一石激起千层浪,询问盘查恐吓接二连三,复验复查复审翻来覆去,结果,小头经不住高压政策以及可能带来的家庭株连和灭顶之灾,向政府坦白了全过程,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和院长分别被处以降职和记过,小头的远房叔叔也难辞其咎,被单位以破坏上山下乡运动撤职。
检举信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小头家的身边人,小头未来的嫂子,因为,小头家的住房只有两间,小头一来,户口一挂,他哥哥的婚房就成了煮熟的鸭子。
小头的沪籍被吊销遣送回老家,小头又一次被命运作弄,又一次失去了追求小春的机会,所以,再也不用装疯卖傻了,小头在族辈亲邻的遣责谩骂声中无颜再见远房的叔叔,无颜再叙亲情至爱,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小头对着上海方向扑通跪地,双手高举,发出嘶哑的哀嚎和瘆人的狂笑,突然,一口浓痰堵住了胸腔,迷失了心智,小春的倩影在视线中慢慢退去淡化朦胧虚幻……。
小头真的疯了,疯的很惨,死的更惨,被一条疯狗咬伤,没有注射狂犬疫苗,人疯狗疯一起疯,在那到处是河流的美丽水乡,小头拼命往颓败的山上狂奔,跑到了悬崖峭壁,跌进了梦幻天堂。
小头该死,死有余辜,小头没有跌进天堂,跌入了地狱,生死判官一查生死簿,还有三年的阳寿,怎么插队(加塞)插到阴间来了,阎王老爷没有发动上山下乡运动呀!必须查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来呀——!升堂,把小头带上来。”
小头到了阎王殿还在装疯卖傻,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还把生死判官的胡须拽拽,再摸摸自己的下巴,有了启发:“爷爷你好!爷爷,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
“地狱?不是监狱?”小头觉得好玩,自己和铜头都有一个“头”,现在,自己在地狱,铜头在监狱,又有一个相同的字,但不知这地狱是干什么买卖的。
“听好,阴人,你想不想重新投胎?”
“什么是投胎?”
“就是做阳人,回到阳间去。”
“我要做阳人。”
“那你把干过的恶事坦白交待了?”
小头心想,怎么地狱和监狱差不多,也要坦白交待,所以,小头将对不起小春的事一五一十坦白交待出来,判官听完,动了恻隐之心,好吧,既然你和小春成不了夫妻,三年后做母子吧。
小春被奸之前,小头在小春的住屋周围徘徊过,见小琴拿了板凳走后,欲抬脚起步,不料,哑巴出现了,哑巴走后,又见一男人进屋,背影像生产队长,心头暗暗一喜,这下看你福尔摩斯兼保镖怎么向小龙交待,因为,小头知道生产队长此行的目的,所以,当小春和生产队长在跳“慢三步”的时候,小头像幽灵一样悄悄地消失在夜幕中。
出事后,小头也像铜头一样,头往墙上撞过几回,后悔的肠子发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