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又暗了哪?莫非天象发生了变化,两个夜晚连在一起啦?再抬头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看了片刻,只见一颗最大最亮的星星低挂在天际。心想,地理课上老师说的启明星,是不是就是它哪?如果是的,那么,此刻就是黎明前的黑暗,预示着天就要亮了。
在农村,白天看太阳估时间,小龙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辩方向,只要看房屋的朝向就可以辨别,没有房屋的地方,看树皮也可以辨别。但是,那晚的月亮欺骗了小龙,误导了小龙,小龙把月光当成了阳光,害小龙像做贼似的,半夜三更就起床,按时间推算,小龙出门时,估计是下半夜三点左右吧。
小龙一个人在黑咕隆咚的渡口坐了约摸半个小时,听到公鸡开始打鸣,启明星的下方露出了一片橘红色的晨曦。没过多久,听到拉门闩的啪嗒声和开门的吱嘎声,又听到一声大喝:“是谁呀?这么早过渡。”
“是我。”说完,小龙从嘿暗中站起来。
老梢公寻着声音,走近一看小龙的衣足,知道是知青,笑嘻嘻地说:“哦,对不起,叫你久等了。”语气明显温和下来,也不等有没有其他人过河,专程送小龙一人过了河。
老梢公是个独臂大将军,国字脸,身材高大,嗓音像洪钟般响亮。听小懒介绍,老梢公的断臂是在朝鲜战场被炸弹炸掉的,复员后,县民政局照顾他,派他干这份差事。所以,每次过渡,小龙对老梢公都怀有一种肃然起敬。但是,小龙觉得渡费贵了些,在上海过黄浦江才6分,他要收7分,而河的宽度只是黄浦江的五分之一。
到了县城,太阳刚刚露脸,小龙先在饮食店吃了一碗光面,再到食品店买了一些小孩吃的东西,来到孙老师家,门开着,见一位姑娘在拣菜,小龙问孙老师在家吗?姑娘朝小龙看了看,笑嘻嘻地说:“你是小龙吧?”
“对,我是。”
“我姐夫带小武去芜湖过节了。”她边说边给小龙让座,“我姐马上回来。”
两句对话,姑娘的身份已清楚,小龙纳闷的是,自己的名字她怎么一清二楚。小龙开始打量起她来,这姐妹俩长得不很像,妹妹长得粗*,姐姐长得白净,妹妹眼睛细眯,姐姐眼睛像核桃,但是,姐妹俩说话都像开机关枪。她一边拣菜,一边跟小龙拉家常,多半是她问小龙答,姑娘没有丝毫的拘谨,没有多余的客套,好像跟小龙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只是两颊挂满了羞涩的彩虹。
他俩闲聊了约半个小时,郭医生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和小龙岁数相仿的青年。龙起身打了个招呼,从马桶包里掏出几包点心,说是给小武吃的,然后,取出习作准备告辞。郭医生把脸一沉道:“笑话,哪有不吃饭就走的。”边说边将小龙按在椅子上,还补上几句:“跟你说了,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你看,我弟弟也在插队,一过节,就往我这里赶,你俩差不多大,我就把你当自己的弟弟了,多好啊!”
郭医生的热情劲让小龙不得不客随主便,也就老老实实的留下来,和郭医生的弟弟闲聊,得知他刚插队在当涂,父母只生他一个儿子,宠爱有加,可以经常回家,但是,一谈到农村劳动,就流露出无限的痛苦状,为了能争取早日招工,又不得不埋头苦干,从他那被晒黑的脸就可以看出来。
吃饭时,郭医生问了小龙许多家庭情况,小龙都一一如实回答。饭后,郭医生说要去值班,小龙和她一起去县医院看望护士长一家。护士长见小龙和郭医生一起进门,感到很惊讶,还是郭医生嘴爽,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两个人又笑又说。小龙不管她俩,和护士长的爱人陈医生攀谈起来。由于几个月没见了,陈医生很关心小兔的情况,小龙一一如实相告,陈医生嘱咐小龙,像这样的抓赌,是很危险的,小兔的眼睛没被砸瞎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叫小龙以后千万不要参加抓赌。
小虎参加大学推荐考试后不久,出了个交白卷的“反潮流英雄”张铁生,一下子,让那一年的考生傻了眼,担心招生会不会黄掉,会不会流产。小虎也是六神无主,结果,被录取了。有一个芜湖知青,尽管考分全公社最高,由于劳动没过关,被刷了下来。张铁生也是知青,当上了生产队队长,整天忙于生产,没时间复习功课。所以,他嫉妒那些不劳动,而整天在家温习功课的知青,觉得不合理,不公平。为此,上面对这一届的考生重新进行政审,把重在劳动表现作为先决条件。因此,尽管张铁生交了白卷,还是进了铁岭农学院,最后,成了“四*帮”的爪牙,落了个身败名裂。
一年后小龙侥幸上了大学,小鱼作为扎根派,被三结合进了公社革委会,两年后,小兔招工当了供销社营业员,小皮匠进了环卫所,在小龙就读的大学附近扫马路,小猴子等几个加入了知青大返城的行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