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冷歌是我的名字,不是一支曲子,那曲子名叫梦幻曲。”
我有些窘迫,“那你吹梦幻曲,我跟上节奏。”
“好。”冷歌不知从哪变出一竿翠绿的笛子,放到嘴边。
烦乱的心情慢慢沉淀,一颗晶莹的泪珠穿过重重阻滞,顺着脸颊挂流淌。冷歌停了下来,伸出手掌将它接在手心,很奇怪地,泪水没有贴在他皮肤上,而是浮在半空,凝聚成滴。
冷歌欣赏片刻,说,“你受的伤越来越重,力量也越来越不济,不能再往人堆里钻。跟我到对岸,那边山上颇具灵气,对你有好处。”
我沉吟一会,“不去。”
“为什么?”
“岸的这边有我的儿子和我的臣民。我不能抛下他们?”
是的,不知不觉,有了太多牵挂。一岸是仙山,一岸是人间牵挂,我向往彼岸,可是对此岸有着太多的责任。
“你觉得真王怎么样?”冷歌突然问了一个很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点头说,“不错的人,不容易的一生,我很敬佩。但……”但他是杀夫仇人,是侵吞了我半壁山河的反贼,与我儿子势成水火,我不能姑息。
冷歌浅笑,说,你的前一半是神的眼界,后一半是王的眼界。
我默许。
于是我们继续徜徉在乐曲中不说话。一曲终了,冷歌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化作片片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离去前,冷歌丢下一句话,“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忘记了。妖精的生命奇长无比,根本无法与人类繁衍后嗣。”我指尖未停,却在翻腾。言下之意,邱勤不可能是洛珂的儿子。
那么我所有的牵挂,又算什么?
人界所有的情爱,于妖精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东西。离不开是因为看不破!
一只大掌覆在弦上,打断了演奏,再发不出声响。我生气地抬头,看清来人,面色稍缓和,问,“什么事?”
“母后,你把儿臣吓坏了。”勤儿紧紧拥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间。
血浓于水?不尽然吧!
原来身后的这些人都看不见冷歌,他们只看到我一人坐在石阶上,时而自言自语,又时而疯狂地弹奏,时笑时泣,以为我中了邪气,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