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前晋方也说过,整个川氏,遭到了灭门之祸,有一个还是漏网之鱼,没理由漏网之鱼这么多吧!
“是啊,没有了,因为他死了。”我还在他脸上寻找那种叫做“破绽”的玩意,结果面对的,只有凄楚的面容。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那个他的名字,就是送洛珂来帝都来王宫的。他的名字叫川曦冉,我们川氏一族的幼子。”
川曦冉,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主要是感觉这个口型,我没有记忆,可是这个身体有,这张嘴有啊,如果真的是他,那应该念起来很通畅才对。川曦冉,川曦冉……曦冉哥哥。
“曦冉哥哥——”我惊喜地喊了出来。方知他说的是实话。
他有些惊诧地探过脑袋,问道,“怎么?想起什么来了?”
我仍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记忆什么的,我真没有,“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这四个字叫的很顺口。后来呢?他又是怎么死的?那个叫川曦冉的。”
“掉下城楼,摔死的。”他面有凄清之色,“身为王,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王后爱上了别的男子。我记得当时血流了一地,身子极度扭曲,已经每个人样了。”
“对不起,让你回想起这些往事。”怎么着也是同族,而且又是唯一的亲人,看着他这样离去,印染一定很不好过吧!但,我觉得邱釜也一样没错,正如他所说的,身为王,又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王后爱上别人。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里,没有谁有错。按着周树人同志的话来说,是时代的错,命运的错。
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什么,都过去了。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好,你也好,不管是谁都一样,珍惜所有,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敬佩他的勇气,也忽然明白了他一直这么照顾我的原因,为了纪念那个死去的川曦冉。心中有一阵阵暖意在流淌,这样的亲情,也是很伟大的呢!
“你——”我有些犹豫地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你不恨邱釜吗?”
他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安慰着,“不恨,这是既定的事实,从他们两见上第一面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你无须为此纠结了。那个洛珂已经死了,而你不是来替代她活下去的,而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出一个不一样的洛珂来。”
摸了,他的脸又转向远方的河流,眼神里却是空洞无物,悠悠念道,“我想,这也是(他)她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将脸转向河面,拿手支着半个脑瓜子,看着晚风拂过,水面荡漾着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忽的,水面上一个灰白的东西跳动了一下,又马上钻到水面之下去了。我直起脑袋,喊了一声“鱼”。
“哪里哪里?”他把头也凑了过来。
我伸手一指刚才的那个位置,“那儿,唉,可惜抓不到。”
他用手指拨了一下我的头,“我说你呀,什么时候都想着吃。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太后了,再不是当初那个没人搭理的弃妃,要吃什么没有,要不我去传个话,今晚就给你弄些鱼过来。想吃什么鱼?蒸鱼、煎鱼、还是鱼汤。”
“不用了,你不懂,自己抓来的鱼才鲜嫩香甜嘛!”我甩着脑袋说。“哦,对了,既然你和他是族亲,那么勤儿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叔叔?”我想他既然现在已经无亲无故,那么多一个侄儿也是好的,也算是有些安慰了。
他嘿嘿傻笑,摇着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这种事,又不能搁在台面上说,叫不叫都没什么所谓。
我仍是坚持,“要的要的,你们古人不都讲求辈分礼仪什么的,我入乡随俗,俗话说古礼不可废。不能搁在台面上说,咱们私下里叫叫也没什么,是该叫叔叔的吧?还是伯伯?”
“那个——那个——”他不知怎的抓耳挠腮起来,“其实不是叫叔叔,按着辈分来说,我是君上的太叔公,你要是真的这么认真的话,只怕你也得叫我一声太叔。”
我——我真是犯【贱】,更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的嘴巴,好心帮他认个亲,结果给自己招了个太叔回来。
我一手撑地,正要站起来,哪知印染连连摆手,忙说,“不用不用,你忘了我们还是结拜过的。我也是你大哥呀,所以你是不用给我行跪拜之礼的。”
“我靠!”很遗憾,本尊太后爆粗口了,就连前世都没怎么说过的词,这一次真不知是被他气出来的还是我自己给气出来的!
“哎呦,”我曲着双膝险些栽倒下去,幸而有手撑地。
“怎么了?”他赶紧上前来扶住,“是不是坐得太久,腿麻了?”
我颇为无奈地点点头,话说,他怎么就一点事情都没有,看来这个花精的身躯,也是需要锻炼了。
在印染的搀扶下,我晃晃悠悠地转过身,一抬头,便看见静儿呆立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匹丝绢,五指紧紧地揪着丝绢,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