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5-02
世界真小,在缅甸我竟又碰到了徐世威。想来他今年也已经三十四岁,仍是孤身一人。多年战乱奔波让他比我那年在重庆看到时更沧桑了。
他与佳丽认识也有十年了,兜兜转转,她爱他时,他不爱她。她放弃了,他又想挽回。
“有些事,没办法挽回。”徐世威的笑声有些苦涩,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怆。
“她恨我。”
恨?
我惶然。
1937年也许发生了更多糟糕的事情,并不只有我以为的那些。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恨他?
徐世威告诉我被俘的英军大部分都被日军送去战俘营修建“死亡铁路”。名为死亡铁路,可想而知――
俘虏,并不比死去的军人更幸运。
我曾跟随徐世威见到一些被救出的英军俘虏。战地医院设施极其简陋,在消毒药水和血腥味混杂的病房里,有人告诉我战俘营里的战俘就像奴隶一样,每天被日本人用鞭子抽着连续十几小时干活。饿得发慌,有时就在丛林里捉蛇或蜥蜴吃,后来甚至吃过树叶、野草。那些因疲惫和痢疾倒下的人被用刺刀杀死,霍乱瘟疫肆虐横行。
他们指着身边一个才刚刚成年的英国少年,那孩子嘴唇上还未长出短须。他们告诉我他也是在同古被俘,修路时,因为生病感染没法工作,双腿就被日本人残忍的锯断。
“很好的小伙子,伦敦人,叫杰米,才十八岁。”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感谢上帝,他已经快熬到头了。每当看到他,就觉得仿佛是我自己,心惊肉跳的,这样子不如早些回到上帝身边。”
我看向那叫杰米的少年,他正受不了疼痛而痛苦哀号,断腿处只被简单的包扎了下,唇色因为失血蜡白一片,嗓子也因持续的叫喊沙哑不堪。
我偏过头,不忍再看。
我问徐世威,“为何不用麻药?”
徐世威悲悯的看我一眼,叹口气。
他告诉我这里麻药比金子更紧缺,很多人都是因为缺少麻药而活活痛死。
“mum。”杰米哀号渐渐减弱,之后便开始喊起胡话。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凭着本能喊自己最亲的人。母子连心,他母亲若看见他这么痛苦不知该多心疼。听着这声妈妈我想起了我的儿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后来我经常去看杰米。虽然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但只要醒着都会和我哼唱他家乡的童谣。那时他眼里会有一点幸福的神采。
他早已动弹不得,只是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蓝天喃喃道,“这是妈妈教我的,她总是爱哼这个曲子。您不知道,其实伦敦很美,特别是夏天的泰晤士河,阳光洒在上面就像玛丽的金头发。”
玛丽是他家乡的情人。
他给我看玛丽的照片,很小的一张肖像照,就贴着心口放在内衣口袋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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