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我,关心我,还为我调查出自己的身世。”
伊藤雅介的面容刚刚有些软化,就听姨娘又道,“可你知道我之前又遭受过什么吗?”
他不悦的皱眉,“美子,我说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如今你回到我们身边,这就行了。”
“过去?”姨娘惨笑两声,“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过去!我从记事开始就无父无母,养母好心收养我,但她也是个可怜人,孤苦无依只有卖身青楼,我是在楼子里长大的。逢人笑,背地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小静的父亲把我带了出来,他救了我,是小静和她的家人给与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亲情。那时我真的很快乐。”
她的眼睛迷蒙起来,想是想起当年我们一家在南京的时候,虽说也有不如意,但比起现在来说真的幸福太多。
伊藤雅介见她这般模样,也沉默了。
姨娘呼出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而这一切都被战争摧毁。”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苦笑道,“你说我是日本人,可我却是吃着中国的米,饮着长江水长大的。你说日本是我的祖国,可从我记事起,自己就从没离开过中国。你说日本人才是我的亲人,可是却也是日本人不断的糟蹋我,羞辱我。”
听到此际,伊藤雅介沉声打断道,“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你是大和女子,我说过会补偿你,难道这一年多来,我做的还不够吗?”
姨娘微叹道,“伊藤,你实话告诉我,若是那时你没有怀疑我身份,或者,若你查证后得知我不是渡边家走失的小姐,不是渡边美子,你还会救我吗?”
伊藤雅介默然。
姨娘了然的轻嘲道,“你不会。因为在你眼中,我冠上渡边的姓,就成了上等人,而失去那个姓,我就是一个下贱的支那女人。”
伊藤雅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举着刀僵在那里,劈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怒喝一声,把武士刀泄愤似的扔到地上,脸色铁青的转过身,对一直在旁一语未发的刘文苍低喝道,“伊藤文苍,看在美子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不再追究,以后请你管好这个支那女人。现在请你和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刘文苍耸耸肩,站起来大度道,“也好,雅介君,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留她们在这里叙旧好了。”
说罢就和伊藤雅介一起出去,留下我和姨娘两人面面相对。
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了寂静,“谢谢你刚才救我。”
姨娘摇头又摆手道,“这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应该是我对你说声抱歉才对,刚才分明是伊藤,伊藤雅介不对在先。”
尴尬在我们之间产生疏离。这已经不是时间或空间造成的原因,而在于两个民族之间,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又是无话可说。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姨娘踌躇地问我,“我还可以喊你小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