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大人不必忧心,叶挽欲荐徐先生来年担当重任、为国分忧,其位益显于赴闽抗倭。望徐先生在家养生蓄锐,安顿家小,以待来日。”
这是老话了,徐渭自然撼首称可,谭纶眼中异彩涟涟,实在看不透叶挽是何来路。
他问道:“叶公子,适才赵柯厝灭倭,见小公子战技非凡,必是出自大将之家,不知贵府上是?”
刺探的来了,叶挽自然不会告诉谭纶自身妖孽的过往,只是道:“非也,在下业师就在身边,蓝净姑娘便是在下武技业师!”
“啊——”谭纶大为震惊,原因在于叶挽使的是战阵杀伐的功夫,口气也很大,他以为来自将门家传武技,比如为大同总督王崇古、陕西三边猛将王之浩的子嗣,甚至是被严嵩构陷刚刚恢复令名的大将曾铣后人,都是可以理解的,谁知竟是身边这个娇滴滴的女娃所授,实在难以置信。遂将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蓝净。
蓝净点点头道:“武技确是小女子所授,但兵法却另有大贤为其业师。”她的意思是陶夫子教他兵事,而陶夫子当然是大贤了。
但是听到了谭纶与徐渭耳中,却品出来了另外一种味。这位叶公子看起来象是某大族专门培养的人才,背后还有专门传授兵法的大贤,仅武技与兵法两项各有业师,便知不可能性来自普通人家。
徐渭先前已猜叶挽为侍讲学士张居正府上,是以惊诧之意略小。不过却有些惋惜,他是个兵事通,有心会一会叶挽的兵法业师,心想或许取而代之也不错。
徐渭是个不拘于礼之人,想到这里便跃跃欲试。他是辽东总兵太傅李成梁的长子、史上名将宁远伯李如松的兵法业师,在军事上的造诣是非常惊人的。可怜的陶锦城无辜受牵连,这一被缠上吉凶未卜、不知鹿死谁手。
不过,叶挽若是知道徐渭所想,以其唯恐天下不乱的凭性,只会拍手称快,能让陶夫子难受的事,他统统愿意看到。
即然人家武技、兵法都不是野路子,就不必考较了,谭绝想考察一下他的战略目光。凡这三者皆属上端,都是可以培养的督抚一方、三军夺帅的人才。
“叶公子名师高徒,当多为国效力,不知对朝廷应战南倭北虏有何高见?谭某将往福建平倭,请允以南倭相询。”
这是要考较了呀,要是问徐渭这位老军事,他必然涛涛不绝地跟你说个没完,但是问叶挽,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毛孩子,这么艰深的问题,叫他如何回答?
连徐渭听之都有些不忿。虽然谭纶有苦衷,但毕竟把他给拒了;虽然叶挽很神秘,但毕竟人家举双手欢迎他入伙。隐隐中徐渭已经把叶挽当成未来的衣食父母,因此听见谭纶刁难叶挽,他看向谭纶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叶挽却无所谓,淡淡答道:“倭患根在倭国、乱在大明,非是武力可以平息的。”
谭纶正是奉朝廷将令,要以武力将倭患平掉,突然听到不能用武力平倭,不由一愣。这个小孩子若不是见识短、就是在哗众取宠。心中这样想着,口中不忿道:“依叶公子所言,谭某此番奉天子之诏,千里赴戎机,便是多此一举了?”
“非也,谭大人误解了!此番谭大人前往福建统领东南抗倭,功在社稷、福荫万民,若是不以武力镇压或歼灭倭寇,东南沿海必成倭寇乐土、人间地狱。但一战之胜胜后倭寇又会卷土重来,由浙移至闽便是明证,若在闽复被荡平,基础未被还可迁往鲁或津,东海、南海、黄海、渤海便都是倭患啦!只要有海水,有利益,由亡命之徒结成的倭寇匪船便可到达。如此一来,又有几个谭大人可以满天下跑,为国驱驶呢?”
谭纶听了陷入深思,尚未表态。徐渭听了很感兴趣,问:“这言有理,当以何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