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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林下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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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墨写春秋。从来国色无装点,空染胭脂媚俗人。

    竹枝劲健势,竹叶含情俯。独有一般差似我,积高千仗恨难消。

    焦叶短后衣,铁锈虎斑皮。匹夫貌此谁堪比,朱亥椎临袖口时。

    少年请缨雄,转眼万事空。今日独余霜鬓在,一肩舆坐度居庸。”

    虽然谭纶功名更著,但是徐渭的才华不是盖的,他奉上的可是原创。徐渭由于长期酗酒,声带喑呜沙哑,所唱之词又语义悲苦,越发显得低旷压抑,辛酸凄凉。纵然方才灭倭见血的快感,也悉数淹没在了这奄奄词澡之间。

    徐渭以情入画,这前两句写的是水墨牡丹,再两句写的是墨竹、再两句写的是石榴,全部描写的是不容于世的情操和心中的孤愤,最后一句感慨了少年立志,至今一事无成的苦楚。

    蓝净或未深知,叶挽与谭纶却是对徐渭蒙受的苦难耳熟能详。

    他的一生是艰辛的一生,成名很早,早早就与沈涟、萧勉、诸大绶等合称“越中十子”,眼高于江南。但是再以后,不断看着十子中人头戴簪花出人头地,而他自己赴考又赴考,始终是个秀才。

    人说穷秀才、金举人、银进士,秀才出不了头,只能一辈子穷困潦倒。想想吧风月是高成本的、酗酒是高成本的,就连举业也是高成本的。徐渭不肯认命,想不家途四壁,只能当“啃老族”了!

    无奈徐家无老可啃,徐渭之母只是徐氏婢女,变成小妾后,依然地位卑微。徐渭十岁之时其母便被赶出家门,一十九年母子不得相聚。他作为无母之子,受到的挤压可想而知,不然也不用入赘给潘家。在明代呀,入赘是一桩蒙羞之事。他徐渭竟做下了,这是何等的无奈!

    不过,徐渭自矜虽不中举,但胸有真才实学,欲货与帝王家。他到抗倭一线出生入死完成考据,写成建言书,却无人问津,只好继续潦倒。好不容易获得胡宗宪的赏识,被辟为幕僚,却被严嵩案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些还没完,因其身曾为犯官胡宗宪幕僚,同严嵩父子也沾上了关系,现在前途更加渺茫,随时会有牢狱之灾!

    闻听徐渭苦叹,谭纶不由宛惜,只好无力地劝道:“青藤伴胡帅决策东南,有功于国于民,此生已然无愧。常言道千秋功过任人评说,撰史者当为青藤留一席之地。”

    徐渭听了眼中神光奕奕,这谭纶在浙江平倭,屡建功勋,由台州知府、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复转任右参政使兼治兵事,此番改任福建参政,虽赴任倭患严重的虎狼之地,但是他有才有德,必能借倭人脑袋铺平道路,再次平步青云。谭纶的话如果代表官方态度的话,可就比依然神神秘秘的“叶公子”更要重要一筹。

    叶挽见徐渭对大明朝廷仍然有一丝幻想,便想推他一把,让他认清事实。于是问:“谭大人,徐先生乃人中之魁,出计无双,现正赋闲在家,大人何不将其延聘往福建,赞划平倭诸事。”

    “这个——这个——”谭纶直接哑巴了,他是欣赏徐渭,也知道这人有才,但是就象胡宗宪为了干事业,伪心交好严嵩义子赵文华;他同样为了灭倭大业,不敢招惹是非,不能辟同严嵩有关联的人入府。”

    徐渭是人精,一见谭纶的样子,心中闪过一线凄苦,也就偷偷熄了被辟入谭府的奢想。

    谭纶乃是直梗之人,沉默半晌匝匝嘴道:“青藤先生,实不相瞒,谭某亦慕先生大才,却不敢如叶公子所荐辟先生入府,盖因尔今福建平倭事业系于谭某一身,谭某战战兢兢,一心奔此国难,其他方面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果然怕受连累,这就是古人的大义,救千百人,屈一人又何足惜!不过,谭纶多年军伍,说得倒也爽直恳切。

    叶挽有心替双方解围,于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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