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留几日,或是直接去往他处?”她这一趟听陶夫子吩咐,向斗百芳讨令,是专门陪叶挽出来游历,这路线嘛她也没个谱,倒是愿意听叶挽有何安排。
“不必在潮州府多呆,登岸之后,找上两匹马,你我直奔越中山阴。”
“去越中么……甚好,正好于途中将骑术练好!”这越中山阴就是今日的浙江绍兴,由潮州府到山阴县路途遥远,一路上马不停蹄估计也得花上十来天。
真不愧是当师父的,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叶挽皱皱眉头:“阿净师父,不必那般认真吧,此去越中,乃是要探访一人!”
“寻人?何人?”叶挽无论是想进京城还是往江陵,都有迹可询,突然提出去山阴找人,着实让蓝净愣了一下。
“此人呀,”叶挽想了想,不由展眉笑了声来,“此人乃是应试不第士子,天下海贼克星,大明朝顶级巅峰风流人物!”
明朝是群星璀璨的时代。古往今来,应试考试抹杀了多少壮士豪情!也许明朝是错杀最多,文人挣扎最历害的朝代了。多少文人举子怀着抱国的梦想,奔赴科举考场,却屡试不第,碾转市井,历尽艰辛。许多大才子不为科举筛选,依然杀出重围,留下不朽功业,实在难能可贵!
科举制是世界上最早的公务员考试制度,过不了考试关却有真才实学的人海了去。
想那唐寅唐伯虎,一首《桃花庵》,如风起桃花,无限美景诉凄凉,这位高中解元后,一辈子考进士都无法及第,以至于绝了为国驱驶之路;
还有那宋应星宋长庚,凭一部《天工开物》,踩上世界工艺科技史之巅,这位老兄五次进京会试皆不第,想想吧,四年一次,这位老大拼了二十年,硬上过去。不过他的命比上一位要强的,还是混上了毫州知府的岗位;
还有那吴承恩,以一部《西游记》让万世膜拜,可照样屡次科举不第。
这些人都是牛人,但叶挽此次直奔浙江要找的不是他们,而是这类人中最为生猛的一位。
他二十岁那年中了个秀才,然后前半生都在应付乡试,前前后后一共考了八次,过了而立之年,又过了不惑之年,均与举子无缘。在他潦倒的一生中,“学历”连“范进”都赶不上。
这一位虽出身望族,却是婢妾所出,成年后入赘妇家,遭人白眼,境遇坎坷。但这丝毫无障于让他声名日隆,少年时便与萧勉、陈鹤、杨珂、朱公节、沈炼、钱鞭、姚林、诸大绶、吕光升交游,并称“越中十子”。
不唯声名赫赫,在文学、绘画、戏曲、军事等方面他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与解缙、杨慎并称“明代三大才子”。他是一位学以致用的奇才,曾为抗倭名将胡宗宪府中幕僚,曾任援朝名将李如松授业恩师,创造了不第秀才中的奇迹。
叶挽嘴里盛赞着这位不第士子,就是不说他的姓名。
蓝净很少听到叶挽这么恭维一个人,看他的态度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心里也不好反驳,只是存了念想,欲会一会这么一位大明“顶级巅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