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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夫子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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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就是张敬修编的《太师张文忠公行实》。每天饭前睡前,敬修、高氏动不动就要查他有无背好上面的张居正言辞诗句。

    所以虽然不太喜欢被强迫,可驾不住要在张府混饭吃,每一首每一篇的,他都努力记下了。

    夫子闻言,考了他几首,居然还都答上了。其实叶挽是边答边心惊,说白了,如今的张居正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侍讲学士,离在朝廷之上拿大鼎还有十万八千里远,没有道理这个海贼窝里的老者竟对他如此熟识。又不是开张居正文学研讨会,这老头这般无聊作什么?

    夫子考了几首之后兀自叹道:“老夫与江陵,一时人杰,将以有为却前嶂重重。你既自承为张江陵之孙,虽为私生,自必不差!凡事需当多承担一些,让你同时进四寮求学,便是这个道理!”

    终于明白了,没想到张居正的影响力能够到达这里,也不知与夫子是什么关系。叶挽正猜度间,夫子又道:“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善!可是来自李青莲之《蜀道难》?”

    夫子说这话时如邻家长者,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叶挽老老实实答道:“回夫子,正是!”

    “上一句为何?”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夫子又沉默半晌,然后很干脆地说:“既识得,此一句一并予你。”

    同夫子风清云淡的样子形成巨大反差,听闻夫子之言,站在一旁的童子眼瞳突然放大,出现了强烈的镇惊和诧异。这该是多么惊涛骇浪的情绪风暴呀,他的神情保持着惊骇,动作许久都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木雕泥塑的一般。

    叶挽很是心虚,夫子说给自己一句话,这恶童子为什么这么夸张?好像抢了他许多银子一样。

    管他呢,不管是好的、坏的,还是莫名其妙的,都比脑袋掉了要强上千百万倍。故而就算不知道详情,叶挽也不敢询问。而夫子显然对于做解释工作兴趣缺缺,随意地说上一句“去吧!”便双目再度闭上,不理人了。

    叶挽满腹狐疑,向闭目养神的陶夫子敬了一个礼,又看了那被点了穴一样的恶童子一眼,径自出了门。不过这次出来,他老老实实地全程佝偻着腰,直到过了西厢走廊的支撑柱后,看到老老实实等在外边的王宛瑛,才做了一下扩胸运动,心志复舒了过来。

    没有再被叫回去了,二人顺利步出大厅,一起去寻录事注册。一路上王宛瑛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瞅他,不似初来时那么亲切随意,但也没了先前的强势。

    “怎么啦,叶某头上长花了不成?”被这样瞄的感觉很不好,叶挽觉得有必要调整过来,随口骂道。

    “呵呵,”王宛瑛傻笑两声说,“未曾想叶挽学弟如此不凡,一朝竟成四寮弟子。进四寮之人岂是凡胎,多数人不过碌碌如学姊,只可为二寮弟子。”

    叶挽问:“这是怎么说来着?”

    “只举数例,你便知之。族堂族长林国逢长公子林伯初、族堂统领林同显二公子林胜,皆只入二寮。多数训堂弟子只入一寮,入二寮聊聊无几,入三寮者便是人中翘楚,仅有中堂副堂主方大器、族堂统领长公子林邦、红堂分守柳大姑内侄柳絮洲三人;入四寮者更是凤毛麟角,先前亦不过区区三人,分别为舟堂统领容宽令公子容道、红堂统领寸丹及北条悠先生之妹北条静、族堂族长二公子林伯纪,此番加上叶挽,竟比三寮弟子多了。学弟呀,看不出来,你是这般地强悍!”

    “真有这么夸张吗?”叶挽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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