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俺看你还往哪跑?”他一边骂着,一边伸出大手就抓去,突然却被旁边的兄弟叫住了。
“慢着,这花那么娇嫩,被你就这样粗手粗脚的一抓,还不把它抓个稀巴烂?这样子还能好看么?”
罗龙听了后面兄弟们的忠告,手也一下子愣在半空,回头挤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脸孔,“咋那么麻烦呀?那赶紧告诉我,要咋摘?”
“当然要轻一点!”
“还要柔一点!”
“看准那花茎,就取那下面,指甲也别碰着了花瓣,花瓣是最易破的……”
“要注意屏息……”
他这边才说完,那些弟兄们顿时就七嘴八舌地教他,弄得他整一个大猩猩似的,乱抓乱掰,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综合大家的说法,总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把那朵花轻捏在手中,那晶莹剔透的露珠滴在他的手中,沁凉沁凉的,像吕曼儿那温凉的手心,倒让他乐开了怀。
“呼,他娘的,这比杀一百个强虏还要费劲!”
兄弟们哈哈一笑,“不费劲,哪来嫂子的开心呀?罗龙你就认了吧。”
有兄弟也建议说:“下次干脆留下几个强虏,让他们给嫂子摘花去好了,自己省力省心的。”
不料,他刚转过身想走,却有人想拽着他似的,不让他走。
“哎――”他被吓了一大跳,他害怕的不是背后有人,是害怕那拉力把他手里的花朵也碰碎了。
“你被刺儿勾着了。”有兄弟告诉他。
“他娘的,还是好事多磨,看来,这种破事儿还不能多干。”他把那朵花儿交到左手拿稳了,才回身给那荆棘一刀两断。
他好不容易才走出那个被他砍的乱七八糟的灌木丛,身上也已经汗湿了一片,“他娘的,比抬死人还要累!”
“那你走吧,这里不用你抬了,你去哄嫂子吧。”弟兄们都宽宏地笑说。
罗龙不由一愣,“这怎么行?”
“行的,山上其他营的兄弟也下来了,少你一个不察觉的,况且,你那花要及早送出去才行,不然,太阳一出,它就会枯萎。”
罗龙一听,太阳一出,他刚才比杀了一百个强虏,抬死人的累就白干了,脸色顿时一变,连忙焦急地说:“那,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说毕,一把背上自己的盾牌,一手执着大刀和一手捧着那朵奇异的大花,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
“走吧,她扶着那些受伤的兄弟上山了。”兄弟们又告诉他吕曼儿的最新动向。
罗龙听了,顿时感激地向他们挥手致谢,然后,兴冲冲地穿过山道的营地,跑向这边山来。
山上,吕曼儿把伤兵带到杂役营旁,问伙头大哥取来了纱布,一一替他们包扎好,吩咐他们暂时不要乱跑乱动,才得以喘了口气,站起来歇歇。
就在她轻捋鬓发青丝之际,却发现瞎子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山顶上的一块巨石上,不向着东方看日出,却神情失落地望着北方青青的霭云雾峰。
那神情,就像一个流浪的孩子思念母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