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还是藏着一根不相信的刺。当然,他不是不相信这一次,他们是靠威名吓退敌军,他只是不相信上次,他们是怎样解决了差不多二百多个强虏的敌营,而没有一个人牺牲?
他相信世上有神,但不相信神只会降临在那个营里,在这个敢死军中,除非神本身就藏在这军中。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一颤。
这一百四十几个人当中,谁会像他一样,也是爱兵如子,待卒如弟,对苍生有着怜悯之心了?要是他是一以敌百的好手,又神机妙算,能够以一己之力保全全军的,那么他会是谁呢?
他边走边想着,不自觉地汗湿了半袭内衣。他什么时候招到了比他还要厉害的人物而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要是那人是敌军的密探,那他们现在不就是正在向危险的悬崖处走去?看来,他得对这群敢死军多加留意才是。
天亮了,晨光微露,山上的军士但听他们偷袭成功,都跟随着黄副将他们一拥而下,也帮忙着搬运粮草。
唐英一一清点粮草,发现缴获了粮草五百余石,草料二十余车,战马一百余匹,弓箭弯刀长枪数百余件,营帐百余个,其余貂皮锦衣少量。
除了那些粮草刀器战刀由杂役营一一入库外,那些貂皮锦衣都一一分赏给了敢死军。敢死军的弟兄不由兴高采烈地高呼英明,欢天喜地各自归营,继续清理战场去了。
山那边,罗龙他们大刺刺地把那些尸首抬上山上早已挖好的大坑去坑埋。
在经过一个灌木丛的时候,有人指着上面一朵白中带黄的不知名大花叫他瞧。
他眯眼看去,那大花一枝独秀地在那里,含羞带笑地迎着晨曦,忽而轻轻滑落它那晶莹的露水,就像夜里玉人那滴寒夜孤泪,更像昨晚他没有看见的吕曼儿眼中那串惊喜之泪。
大家见他看的眼直,不由笑他说:“把它摘下来送给嫂子吧。”
“是呀,女孩子最喜欢花了,哄哄她,对你有好处。”有弟兄教导他。
“况且,她刚才被吓了,哄哄她正是时候。”也有老兵和他分析了一下。
“中呀。”罗龙心中正有此意,他想,要是这朵大花别在吕曼儿那青蓝的衣襟上,定会为她的娇美增色不少。
说毕,一挽衣袖,大手往前一探――,却够不着。缩手的时候,还因此被那荆棘上的刺儿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娘的,俺千军万马也不怕,还会怕你这几条烂藤子了?”他不由一怒,抽出刀来,“刷刷”连挥,只一会儿,就把那个灌木丛砍的七零八落,狼藉一片,惊的大家哭笑不得。
“瞧,这样子可就容易多了。”罗龙望着那还在上面巍颤颤的那朵大花,呵呵一笑。大踏步上前,准备采摘,突然,给枯枝绊了个趔趄,险些失势摔倒,所幸他身手敏捷,以刀支地才没有摔在地上,被地上的尖刺刺穿屁股。倒也吓了旁边的弟兄一身冷汗。
“他娘的,不就摘这么一朵花而已,也要俺这么费力,还不如多砍几个强虏来的容易。”
他站起来,又唠叨着用刀砍削了一大片的荆棘,直至砍到那朵花的下面,眼看着一副唾手可得的景象,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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