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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于大嫂狂风摧花开 归家路情牵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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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他只能体弱多病的活着!你问我于逢源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他是因为你死的!很惊讶,是吗?不相信,是吗?”

    李淑媛抬起脸看着天空,今晚的月光白得刺眼。我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奇怪表情,凄凉而狰狞。

    “多年的病魔缠身,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而在你们成亲的那天,逢源格外的高兴,久病之人,最忌讳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而且,那天逢源又喝了过量的酒,两处夹击他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如何受得了?你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你这个生来就不祥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你明白吗?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也许吧!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狡辩,你、你……蛇蝎心肠!”

    李淑媛凄厉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我的脖子后面感到阵阵凉意。在李淑媛时断时续的冷笑声中,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

    “痛快!骂得痛快!我是蛇蝎心肠,那你是什么?瘟神?”

    我浑身打着寒战,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而李淑媛眼睛里的熊熊火焰,却一寸一寸烧灼着我的肌肤。我如同打摆子一般,在严寒和酷暑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她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上都是她口中呼出的热气,

    “你不是很关心你的逢春大哥吗?出书的时候,你怎么不为你的逢春大哥争取争取,啊!如果没有逢春,就凭你,有本事把逢源的遗稿整理出来吗?啊!”

    “我、我……当时、可是……”

    “虚伪!你利用了他的憨厚,你知道反正他也不会和你争。想起那天你的一脸得意,我就恨不得……”

    咬牙切齿的李淑媛忽然停住了,站直了身子,转过头,轻而快速的呼吸着,目光望着黑乎乎的药草田,沉默了。忽而,她又轻声的笑了起来,如同一个稚嫩的小女孩,说话嗲声嗲气的,

    “知道为什么你今天能平安的站在这儿,听我说话吗?你应该感谢你的逢春大哥,是他无意间说,我才知道,老夫人和你的姑母早就有协议,只让你在于家守寡三年,之后,就放你回玉家。这倒是也好,省得我费劲了!”

    我呆愣看着李淑媛,心里举得害怕,她似乎不太正常。不过,对于她说的话,我是相信的,无痕姑母跟我承诺过,她会接我回家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样对我?”

    李淑媛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便一脸厌恶的转开目光,在甜美平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妒意,

    “别把你那张美丽可怜的脸对着我,浪费!我不是你的逢春大哥。每次看到你的这张脸,我都抑制不住的恶心。你的年轻美貌,你的聪明伶俐,不仅博得公公的欢喜,还让、让我的丈夫动心。你轻而易举的毁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所以,我怎么会让你好过?我对你,并不过分,你,认倒霉吧!”

    天啊!世上尽然有这样的女人!外表,她是于家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孝敬公婆,相夫教子的大少奶奶,连对待下人也从不训斥,从不惩罚。好得那么纯粹,那么纤尘不染,内心,她却是个心理阴暗,灵魂扭曲,毫无德行可讲的蛇蝎女人。她掩饰的如此之好,没有半点破绽。

    我糊涂了?这个女人,是谁?我认识吗?我不认识吗?她是丑陋恶毒的李淑媛?还是热情温柔的淑媛大嫂?她是谁?我糊涂了!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亲人呐!”

    “给你一句忠告吧!能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一定是你的亲人。”

    李淑媛的声音带着腻死人的甜美,和一点嘲笑,一点不屑。天旋地转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胡管家,大喊着,

    “胡管家是怎么回事?”

    “我用你,除去了他,谁让他多嘴!”

    “他没说过什么呀!”

    “我收集紫藤花种子的事,是他说的吧!老家伙,临走还去你那儿,真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我真的有些转向了,李淑媛的思想跳跃太大,我有点跟不上了。初秋的风里渐见凉意,我现在只想知道,

    “胡管家怎么样了?”

    “哼!我能把他怎么样?不过,这么个兵荒马乱的年头,会不会遇到土匪呀,兵匪呀,就很难说了。”

    李淑媛目光愉快的斜视着我,她口气似乎在同我商量,明天如果天气好,就去烧香还愿一般的轻松。我彻底转向了,一句好心的提醒,竟然断送了一条人命。天下最毒妇人心啊!

    心里倏忽涌起一点点的安慰,半夏是我让关起远护送去上海的,关起远已经回来禀报,半夏一家人安全的登上了去往英国的客船。正在我暗自得意的时候,李淑媛冷冰冰一句话,将我冻住,

    “对了,半夏在哪?”

    “半夏?不是回家服侍母亲了吗?”

    “少跟我装糊涂,我就知道,要不是你给她撑腰,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出我的手心。”

    “大嫂,您说的我怎么没听懂啊!”

    对李淑媛的厌恶,已经让我不再害怕,不再紧张,我甚至对着她假笑着。李淑媛面对玉玲珑的假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今天,她酣畅淋漓的说了话,说给这个小丫头听,让这个小丫头恨自己。

    “恨就恨吧!总比无爱无恨的,空着好。”

    李淑媛轻轻的抛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脚步依然如来时一般,不急不缓,只是,显得僵硬了许多。

    我站在原地,痴痴呆呆的将于逢源的照片举到眼前,我的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此时此刻,他在我眼睛里如此的清晰。

    “一定是你在保护我!所以,我才会做那个梦,半夏才会打碎了那碗汤。”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霍然撕碎了黑夜。雷声怒吼着,大地颤抖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寒冰一般,冻结了五脏六腑,渗透进灵魂里。这是人间还是地狱?地狱为什么会有人间的悲凉?人间为什么会有地狱的魔鬼?是谁?谁把人间锻造成了地狱?

    我把于逢源的照片死死的护在胸口,抬起头,无数道的闪电,似顽童一般嬉笑着将天空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惊雷一声一声的响起,似恸哭,似嚎啕,似怒吼。一条一条的雨线,已经把一张巨大的网,编织在了天地间,我是网中垂死挣扎的鱼,挣扎得丢盔卸甲,挣扎得体无完肤,挣扎的失魂落魄。我的身体已经被撕扯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一片一片的随风散去。

    虚幻中,我已经随着狂风骤雨,离开了这似人间更似地狱的地方。让我死去吧!如此,我就可以不再痛苦,如此,我就可以和于逢源相识、相守,如此,我就会快乐。

    这个初秋的大雷雨之夜,注定了无法平静。暴风骤雨中于府家宅,灯火通明、无人安眠。玉玲珑居住的东厢房里,黑压压的站了一屋子的人。外面的风雨越来越肆虐,屋里的丫鬟、老妈子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于子谦、于逢春两父子,分别为玉玲珑把过脉,正在研究药方。于老夫人用手里的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啦?”

    于夫人赶紧安慰老夫人,“婆母,您别着急,您的身体要紧啊!”说完,她用目光盯视着李淑媛,希望她能够帮她解围。

    李淑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玉玲珑,心里有三分得意、三分妒忌,倒是多出了四分的不甘心。实际上,她很害怕,玉玲珑会把事情禀报于子谦,以于子谦的心智,加上于老夫人的精明,不难看出其中的真相。而另一方面,她又很盼望,玉玲珑能把事情闹得大一些,这样一来,于逢春就会看到自己的一份苦心,一片真心了。

    此时此刻,玉玲珑却只是昏迷在床上,她什么都没做,一切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李淑媛感觉到恶狠狠的失望,和偷偷的庆幸交织的味道,她的心里鄙视的骂道,“没有用的小贱人。”

    她用平时的一张脸,对着越女说,“你还不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老夫人、夫人和我担心呀!”然后,她在越女的耳边低语,“小心一些,仔细回话。”

    越女的心头一惊,她听到了李淑媛口气中的威胁,她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小姐,决定先不说破,等小姐的病好后,再作计较。越女低下头,清晰而小声的说,“回老夫人,夫人,大少奶奶,玲珑小姐最近睡得不踏实,今晚想一个人走走,没想到变天了,奴婢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啦!”

    李淑媛用眼角轻瞥过越女的脸,她的神情像是在对越女说,“算你个小奴婢识相。”然后,越女听到李淑媛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说,“老夫人,婆母,依媳妇看,大概是让今儿晚上的雷雨给惊着了,玲珑和我说过,她是最害怕打雷的。”

    于老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唉……我怎么向玉府姑奶奶交代啊!”

    “母亲,依孩儿看,此事先不要告诉玉家。”于子谦不想玉玲珑离开,在他的心里,仿佛留住了玉玲珑就是留住了玉无痕。一种毫无用处的心里补偿,对于子谦却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珍贵无比。

    于老夫人没有再说话,唉声叹气的离开了。黎明悄悄降临,在李淑媛的脸上,镀上了一层亮而朦胧的光,她对着昏迷中玉玲珑,絮絮的说着,

    “玲珑,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公公和婆母,甚至老夫人都心心念念的牵挂你,我在想,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大家会不会这样子待我呢?至少,我没有越女那么贴心的丫鬟。玲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辛苦经营也无法得到的东西,你却轻而易举的就拥有了。其实,我应该恨你的,因为,你偷了我丈夫的心。以前我一直认为,逢春是对药草和医术过于专注,所以才忽略了男女之情,但是我错了,逢春不仅懂得哄女人开心,还懂得浪漫……。可是,对我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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