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姐,但是满族的姑娘不像汉族姑娘那么多礼仪,表哥也是很愿意带她四处玩乐的。是以,她常常随着表哥到街市里走,似乎,这每条街道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都看着如此的亲切。
就算是走脱了,以后怕也没有机会走了吧。
表哥,会不会放下富贵繁华,跟着自己天涯流浪呢?他是皇帝的侍读,高官富贵人家子弟,可真的能放弃一切吗?
西林瑾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这个世界,如果连表哥都不能够相信,那么还能够相信谁呢?
“是不是那一家扎纸鸢的小摊?”
魏东亭问道。
“是啊……”西林瑾走到车帘旁看了看,点了点头。
扎纸鸢的老人,还是那个老人,依稀还是灰色的粗布袍子。
魏东亭先跳下了车,又伸手扶住西林瑾下了车。
“老人家,纸鸢多少钱一个?”
魏东亭彬彬有礼的问道。
“五十文钱一个……”老人抬头看了看他们,看着二人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要多了可以便宜点儿……其实,价格能商量……”
“瑾儿,你先去挑吧……”
魏东亭叹了叹气,没有说话。
他虽然自小没有没吃过苦,但是,出去做奶娘的,大都是家里过不下去的。是以,他家里穷亲戚很多。他也是知道普通百姓的日子的。
西林瑾此刻就是不知道魏东亭能有什么法子安排她逃脱,哪里还有心思挑风筝呢。她拿了些白色没有画画写字的,又拿了些画了花鸟的。说了买一百个,算算不够,又把剩下原来觉得不好的建起来:
“都要了吧。老师傅手艺好。”
饶是如此,总共也才只有四十几个。魏东亭付了钱。他们两个就去前面看纸鸢。魏东亭也就吩咐两个部下,去看好那两辆车,装好纸鸢。
“魏大哥……”
西林瑾的心跳加速,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很紧张,她觉得自己都好像被紧张吞噬了一般。
“瑾儿,没事儿……”魏东亭的声音仍旧是那么镇静:“我们走远点,那不是十字路口吗?往左拐就是来福客栈……”魏东亭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玉佩递给了西林瑾:“拿着。到客栈,就说我让你来的,就行了。我会带人往前追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去街头一前一后的地方看纸鸢。你动作快一点儿,再他们发现之前,逃走。”
“魏大哥,西林瑾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还你……魏大哥的心意,西林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只是辜负了魏大哥,亏欠了魏大哥的。”
西林瑾重重的说着,这份情谊太重,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还得起了。
“别多想了。以后,你可能要艰难一些。不过,成德武功本事很好,你们要走,也没有人能找到你们。以后的日子多些流离了,你们一定要珍重!”
“恩……”西林瑾哽咽着点头。
身旁的人,说是朋友,她叫他一声大哥,可是,却到底都不是如何熟悉的人,也没有什么过从交往。她什么都给不了他,也什么都不能给他,可是,他却为了自己一次次的冒险,宁愿牺牲自己的前程和富贵也要让她自由。
私放了宫中的女官,要是被人知晓了,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西林瑾忍不住又看了看魏东亭,他肩膀宽厚,虎背熊腰,不同于表哥的清逸书生,魏东亭看上去就如山岳一般的稳重,坚定……
“我若是真走脱了,魏大哥日后遇到什么凶险,西林瑾会回来的……”
“你说什么傻话,走就走了……别胡思乱想了。你只要不回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你回来了,被一审再审,我就更死无葬身之地了。往前走,不要回头。你走了,跟着纳兰公子好好过日子,就忘了这个京城,皇宫和魏东亭把。”
魏东亭的声音很轻,但是,西林瑾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西林瑾忍不住的泪眼朦胧。
她何德何能,当得起这样深的爱,这样重的情……
然而,魏东亭却没有看身边的女子,尽管,这一别再不相见,尽管,她美得让他心神难安,日思夜想……
魏东亭警觉的抬眼看着四处,由远及近,没有任何的异样。那两个侍卫,还在不紧不慢的装着纸鸢――因为纸鸢很容易坏掉,是以,两个人做的小心翼翼。
“走吧……你往左边走。拿好我的玉佩,记着,去找客栈的人,然后就等着纳兰公子去找你就好了。不要回头,不要回来……”
魏东亭说这些话,仍旧是语气平淡,仍旧是目不斜视。边说着话,他就到了街头。他故意往右边的一个小摊铺上走去。左边正巧还有一个卖纸鸢的摊铺。
西林瑾的思想激烈的斗争着。想说,自己不走了,留下来,不能让魏东亭为自己冒险;可是,有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可以这样,这样的话,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再没有幸福了,还有表哥……仿佛又看到了他临窗赋诗,浓眉紧皱,神色伤怀……
他是那样的人,富贵,尊崇都不曾让他留恋,钱财,赞扬也不能让他多一些高兴。他们是彼此生命的支撑,就算是不为了自己,她也不能留下来……
西林瑾咬紧了嘴唇,强忍着剧烈的心跳,故作镇定的,直奔左边的摊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