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过,那么一心宠着沐浅浅的人,也会对着心爱的人发脾气。
沐浅浅是被那声咆哮引出房门的,她一出来,就看到炎亦远衣衫尽湿,头顶挂着青菜叶子的狼狈模样,当下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按照以往,能够逗浅浅开心,不管炎亦远多不乐意,也会温柔的看着她,珍惜那单纯的笑颜。
可是今天,炎亦远却觉得那笑声很是刺耳,就好像小时候,炎家人看着他的努力,一声声的冷笑,透着嘲讽和不屑。
他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近沐浅浅:“很好笑吗?”
他的声音冷而轻,眼中隐隐又有红光闪现。
沐浅浅没有注意,只是依然指着他,捂着肚子大笑:“真的很好笑啦。”
炎亦远静静的望着她,在沐浅浅意识到他在生气之前,猛的伸出手,死死抓住她伸向自己的右手。
“很好笑是吧?看着别人出丑,看着别人狼狈,看着别人在嘲笑声中不知所措,就那么好玩吗?别人的真心可以不接受,就拿来践踏;一句不记得,曾经的深情厚义,可以当成过眼云烟,去不留痕;不想接受一份情感,就转赠他人,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在好心成全。沐浅浅,你不是我,你不懂我,又凭什么擅自决定,随意安排我的感情!”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很轻。
但沐浅浅听的出来,前面的话或许尖锐,夹杂着愤怒,这一句,只是简单的沉述,却透着最深沉的痛。
她惊讶的看着他,不理解他的愤怒,却意外的浸染到他的悲伤。
那双风流无限的桃花眼,顾盼生姿中总带着挑逗,仿佛随时准备用一个眼神,勾引到别人的魂魄,然后,夺其情感。可是,此刻,那双眼睛依然迷离,永远没有中心一般,却浸透了悲伤,盈满了伤痛,只一眼,就像一根尖针刺进心窝,那疼,铺天盖地袭卷全身。
沐浅浅很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说这只是个玩笑,她只是带着玩笑的心理去搓合他们,成就成,不成也只是笑闹一下,从没有想过要去勉强谁的感情。
可是,在他的眼神下,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有心的,可她伤害了他。
对她来说是个小小的玩笑,却真的没有尊重他。
沐浅浅呆立着,只能任凭他深深的看着她,转身消失在视线之内。
那个一向调侃说“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的人,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湿发,连头顶的青菜叶子都没摘下,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家。
只余一条长长的水痕,从沐浅浅面前,直直拖到门口,然后,是紧闭的大门。
她却只是呆呆的,一直一直没有反应。
她认识他不久,他只会气她闹她,他是个大无赖,他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可是,为什么感受到他的悲伤,她会那么痛,那么痛。
而这痛,却在侵入心脏,化入骨骼的时候,带给她那么清晰的熟悉感。
究竟她为怎样的人,这样心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