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遥汀心中有些不忍,不知道是不是要再去揭开他的诸多伤疤。
九五之尊,也终究不过有一天百年古稀。
富贵云烟,不过转眼而过。
遥汀知道,眼前这位宁王,其实幼时,从未觊觎皇位。
盛传之下,其难符实。
悠悠众口,煽风点火。
当今皇上淫靡挥霍,但是,他不笨。
但也正是因为皇上的自以为聪明,生生折断了二人间的骨肉亲情,再是难弥。
正史盘根错节追本溯源,但远非野史来得更有趣味。
市井流言,蜚语实多。
遥汀将左手展开,掌心上托着半块玉诀,正是她从佳璃那里拿来的那块。
酒杯一个没拿稳,掉在了长绒毯上,宁王也不管那酒杯如何,只睁睁的看着那半块玉诀。
言家被满门抄斩,姐妹二人因被掉包而得以幸存,是言家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锦苏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只是长得很不相像,已是经年未见,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宁王有些不能自已,咬着双唇,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有这半块玉诀?”
遥汀深蹙娥眉,眼圈略红:“小女本名锦心。”
锦苏时常和自己提起小妹锦心,笑容宠溺。
宁王神情恍惚,拿过遥汀手中的半块玉诀,痴痴的盯着发呆。
遥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幔被风层层叠叠的卷起,抚在她的脸上。
演戏这种东西,果然是要面面俱到的,只是姜水,未免有些过辣了。
宁王不愧是练达世事,只瞬息间的失魂落魄,凝目厉语问道:“你空口无凭,只是这半块玉诀,就让我信你不成?”
遥汀笑笑,从窗前走回桌旁,手中已多了一把薄刃匕首,寒光一闪,血珠随即而下,滴入玉诀。
玉诀渐渐被鲜血染红,血珠消融于玉诀之中,不见流溢在外,又过了片刻,殷红色的玉诀渐渐由红变白,又恢复了原有的色泽。
宁王皱着双眉望向遥汀,遥汀仍旧面色如常,指着玉诀道:“宁王现在该信了吧。”
此玉诀名为嗜血,主人以血饲养,从出生起每年要喂养一次,当年是一疯癫道士赠与襁褓中的姐妹,说是能永保平安,言大人本是不信这些,怎奈母亲笃诚,也只好依了。
嗜血只认主人之血,除此之外分毫不入。
宁王看了一会儿玉诀,抬头说道:“就算你是锦心,为何现在出现?又要做什么?”
遥汀神情怆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