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揉眉头:“我能不去么?”
遥汀笑:“主上觉得呢?”
文书库内灯火通明,这时已然月沉如水,今晚注定难眠,大家聚在一起,秉烛夜谈是不要想,都在坐等秉烛烧书。
遥汀从洛涯手里抽走他正在随意翻着的一本文书,语气有些许烦躁:“副司书挺悠闲的呀。”
洛涯被遥汀说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这是不知有何可为,心乱正如麻。”
“副司书辛苦了,”遥汀想拿文书撇过去。
“还好还好,这种辛苦的事情,自然当仁不让,”洛涯咧开嘴,理所当然。
遥汀升华出境界:“我对副司书的了解,想来还不够深入。”
“呀,”洛涯看了眼法天,屁股挪得远些,这才开口,掩着脸做娇羞状:“再深入就不好了。”
一本五指厚的文书,飞速坠到他脑袋上,洛涯连躲都没有机会。
“遥汀,主上欺负我……,”洛涯捂着头上的包,很委屈。
“恩,欺负的就是你,”遥汀干脆不看他,撂下一句话,转眼去看文书堆中的芙蓉。
芙蓉面上容色颇为感伤,手中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库门一直敞着,风呼呼的灌进来,将火把吹得摇移不定。
带走芙蓉,确实是法天的意思,但并未被领去见他,而是直接被落棋带去了转轮殿。
陆绪已得法天命旨,朱笔一挥,留待明日发落,便要到往江南投胎。
芙蓉连法天的衣角都未见到,却听说自己明日将去投胎,心中无比愁虑。
陆绪因她行善而亡,故而并未拘束她的魂魄,任由她随意走动,只待明日。
芙蓉心焦之时,在转轮殿外游走飘荡,忽听得巡夜鬼差八卦司书与幽冥主,想起司书不肯接纳,认定了遥汀从中捣鬼,一时心绪难平。
芙蓉本是一株山野中的小树,那地界飞鸟难过,全无山涧泉眼。
她能由种子长成树苗,也实在不易。
有日法天逛到山野之间,看到芙蓉树苗生得坚韧,便携了回去。
那时芙蓉尚且没有意识,这都是后来才渐渐知晓。
芙蓉被移到一处院子中,法天每日固定一个时辰出现,给她浇些甘露。
法天面色一向沉郁,就是一座移动冰山,虽然芙蓉逐渐有了灵性,却不敢开口和他说话。
法天在何地,是一个穿得十分耀眼的上仙说的。
芙蓉认不出那上仙是谁,只见他总和法天一处喝酒。
后来芙蓉在院子里见过一个女子,但也并未见到几次。
芙蓉曾经三次历经天劫,法天用法器罩她周身,都是安然无恙。
那不过是法天随手而为,其实芙蓉本不必承他的情。
芙蓉终于得见法天,眼睛睁得溜圆,目不转睛的看着法天:“你可还记得芙蓉?记得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