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说瞎话,讲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遥汀继续看过去,只是不出声。
虽然说的并非是实话,但红渠听了这席话,显然很受用。
既然对方诚恳道歉了,红渠也就不好再做纠缠,低头从一方盒子里拿出一只小碗:“今天算你运气,我无意调制了一些辣味汤汁,还不知是否能有效用,你就喝这个吧。”
红渠低头取碗,位置错开,遥汀方才见到那鬼的面容和身形。
说话的鬼在一众文鬼之中,竟显得有些不是很协调。
一袭青衫,被风荡得有些凌乱。
一头乌发,随意的用一根青色丝绦挽住。
一双杏仁眼道不尽无数的风流写意,偏偏眼角还向两鬓微挑,更显出了许多的妖媚,但这妖冶之中,却无半分油头粉面的脂粉气,仍然不失几分勃发的英气和傲骨,很是耐看。
这断界内都是读书人,诗书礼仪孔孟儒释道。
古板者有,文酸者不乏,儒雅隽秀也不算少。
可如此媚色,两日阅尽几千鬼众,也唯此一鬼而已。
那鬼只接过红渠手中小碗,并不喝下。
端着汤碗的手指,修长剔透,泛着釉质的光泽。
法天也正凝视着那鬼,话说的不见认真:“自毁命薄,遥汀,此罪可小可大。”
自毁命簿,这罪确实有待商榷,但首当其冲的问题却是,这普通的魂魄一枚,是如何拿到命薄的?
他的手腕和心机,不可谓不深,遥汀知道法天话中的话,当下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一直站在遥汀身后未走的云逸,此时却是贸然开口道:“司书,此鬼可充文书一职。”
这次不仅是法天,便连遥汀,也有些惊讶,一同看向云逸。
云逸手中有一本命薄,此类东西司书殿也有保管,遥汀刚才虽然看见,也并未在意。
将命薄递给法天和遥汀,云逸在一旁解释:“此鬼是昨日撕毁自己命薄的,命薄官连夜找到下官,查阅资料花了些时间,所以没有及时的送来。”
这一个不及时,那命薄官便是被发落到了役司。
一同看毕,遥汀屈指将命薄放在身边桌案上,法天看着那鬼,没说什么。
遥汀盯着命薄:“此鬼是十世的士子,且世世都可谓才华卓绝,只是在世为人时性情直率,由此命途波折。”
十世,多少在世为人的艰辛,也只是寥寥数语便可囊括了。
法天凝思:“你想要他?”
“此鬼很合适,”看着法天渐渐凝起的眸光,遥汀补充道:“当然,还要听凭主上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