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身后突来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熟悉的嗓音令元舒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扭头一看,果然是卫檀衣,当即欢喜地叫起来:“少主!”紧接着又被卫檀衣的夜行衣打扮吓了一跳:“……这是?”
“先进来再说。”卫檀衣轻快地打开门锁,将元舒让进院子,而后顺手将门闩别上。微蹙的眉心仿佛正昭示着他的心神不宁,这位店主径自点起灯,解散了高束的发团:“你怎么会到京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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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宫天望分堂。宽敞的卧房内,一灯如豆,燃烧的炭盆持续散发出温暖热力。
姬玉赋披了件厚实的裘衣坐在桌前,低头阅读冯藏派人送来的消息。前些日子他让冯藏帮忙寻找那名段姓女子,虽然暂时还未发现对方身在何处,但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照这条路径,应该是要离开京城往南走……微州方向吗。”他眉头紧锁,托腮研判着眼前的字句,“微州、微州……嗯,总觉得有在哪听说过微州的什么来着。”
半年前他也曾私下前往微州,初是与钟恨芳在缭香谷中假惺惺叙了几日旧,而后便往闰锡骆子扬家办事去了。咦,这么说起来……黑眸微微睁大,奇异的暗光如浮云般倏然掠过眼瞳深处,姬玉赋慢慢放下支颐的胳膊。
那时师姐的确专程潜入骆府,前来提醒他对披香夫人多加留意。可照理说来,作为婳眉馆地位最高且最“珍贵”的司祭,司执路枉天没有理由放她乱跑。并且,她是怎样知道自己身在天下武馆的呢?
那时在天下武馆内察觉到被人盯上的些微迹象,莫非与婳眉馆有关?
想到这里,姬玉赋长出一口气,轻轻按捏起鼻梁两侧的眼角——遭人算计了吗,被一个他以为绝不会加害自己的女子?距离最初已过去六百余年,他们历尽尘世沧桑,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师弟,披香夫人绝非寻常的女人……你不清楚那披香夫人是何等野心之辈。
那时师姐沐寰这样严肃地告诫他。她似乎还说了:想要了解清楚,不妨自己去查一查。姬玉赋的眉心收得更紧,从那一席无关紧要的闲谈中,隐约悟出些诡谲的线索来。
师姐她,莫非是要他彻查披香夫人的身份,并且令他意识到这个女子即将身陷险境这一可能?……所以,她是在委婉地告知自己,要“保护”披香夫人,而非单纯地提防她吗?
在混有婳眉馆眼线的天下武馆内,用极尽隐晦的语言向自己传达一个答案。她不愿被那个眼线察觉,同时更不愿他错失掉什么……是这样吗?
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所有牵牵连连的暧昧线索,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急速聚拢。就在这时,一道明确的叩门声响起,笃笃笃,接着是爽朗带笑的熟悉话音:“姬先生,冯藏有要事求见!”
揉揉隐约跳痛的额心,姬玉赋拢着外衣起身开门。一张胡子拉渣的笑脸现于眼前,冯藏丝毫不拘束,越过姬玉赋直接跨进屋来,在桌上挑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上茶水,然后一饮而尽,露出十二分畅快的表情。
虽说思路被打断稍稍有些不悦,不过姬玉赋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便沉下性子开口了:“你说的是什么要事?”
“哦,这回不是和那个段姓女子有关的。”冯藏完全不介意自家宫主不大好看的脸色,连喝三杯茶后才表示舒坦了。“是您那位宝贝徒弟小少爷。三日前他曾去过端王府,据线人汇报,他还特地带了尊看上去挺贵重的宝贝,和端王好好套了一番近乎呢。”
姬玉赋听完,只淡淡回了句:“所以,檀衣有麻烦了?”
“有麻烦,当然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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