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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绝崖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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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能为主子出把力就很高兴了!”

    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披香心底顿时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楼夙却并未觉着有何不妥,点头称赞一番,旋即起身,负手靠近那倒卧在旁的祝阳侯。

    众人的视线都随他一道落向那萧文胥。吃了楼夙一记重拳,这位素来养尊处优的小侯爷哪经受得住,半张脸早已肿得老高,只怕一时半会还醒不了。楼夙低头冷哼:“你们几个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主子。还要为他辩解吗?”

    几名别院的仆从赶紧噤声摇头,楼夙转过身,眼中冷冽似十二月河水倒灌:“放心,我不会拿你们这些下人怎样。现在就先抬祝阳侯下山吧,等他醒了,我要好好同他谈谈。”

    仆从们纷纷称是,七手八脚地架起萧文胥朝山下走去。“很快就会有人收拾他的。”楼夙恨恨地冷笑一声,扭头望向披香,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站得起来吗,阿香?”

    “嗯、嗯。”虽说双腿的酥软尚未散尽,披香仍是扶着山石起身,刚要迈步,膝盖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低吟一声,不由掀开左侧裙裾,这才发觉从膝头到脚踝的裤管一片湿淋淋,已被鲜血浸透了。

    想来是方才在拖拽上升的过程中,被尖锐的石棱擦破所致吧……披香勉强动了动腿,果然钝痛越发明显,许是无法靠自己走下山了。

    楼夙被这片血色刺痛了眼:“怎会伤得这么重?”霍老三见状立马大步靠近,躬身在披香脚边蹲下:“二爷,夫人这伤势耽搁不得,小的背夫人下山!”

    研判片刻,楼夙强压下不悦之色,拾起外袍轻轻罩住披香的头脸,这才算是准了。披香也露出苦笑,拉了拉头上的衣裳:“那就拜托霍兄弟了。”说着,借楼夙手上的力道伏上霍老三的背。壮汉深吸一口气,扎住马步,稳稳将她托在身后——就在此时,披香忽然瞥见了什么。

    ……霍老三脚上的灰色布鞋,尺码硕大,脚趾拇指一侧的布面异样撑起,被外突的趾骨磨得快要绽线。

    与她昨晚在仆从房中那张独床下发现的鞋,竟是一模一样。

    披香不动声色,心底的疑虑却愈加响亮。

    那偷窥之人,莫非真是霍老三?

    *****

    回到听梅别院后,楼夙立刻请来大夫,将披香的腿伤仔细验看清理。伤口不止一处,虽说出了不少血,好在都未动及筋骨,待伤口愈合后便无碍了。处理完毕,披香望着腿上一圈圈缠绕的白纱布,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正要说些安抚的话,抬头却对上楼夙的一脸复杂。

    “阿香,我对不起你。”他垂下眼帘,面色好似乌云压城,“若非楼婉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连番阻拦,我早就……你也不会受这般委屈。”语间咬牙,双拳更是攒得微微发抖。半晌,他深深吐纳一息,强自压下胸中的怒火,放柔嗓音:“其实这次本家肯放我来,是因为前不久从京城来的一封信。”

    “京城?”披香一愣。楼夙点点头,眼底又泛起些阴郁光色:“是端王殿下的来信。他以端王府的名义向楼家送来请帖,请披香夫人上京制香。”

    端王可是太子一系的心腹大患呢,披香想。在这种时候与楼家攀上关系,那个貌似文弱的青年,是有什么打算了么?

    沉吟片刻,披香扬起羽睫:“那么,既然还是为端王殿下制香……”“不,不是为端王。”楼夙打断了她,缓缓吸了口气,“而是为宣平帝——也就是当今陛下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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