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见霍老三的大手正紧抓住自己胳膊,力道扎实稳固。粗壮的汉子半点也不敢松懈,紧咬的牙关里似恶狠狠般迸出几个字:
“——绝对、不让你掉下去!”
披香微微瞪大眼。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会这样快就离去?
“抓稳了阿香,我现在就拉你上来!”楼夙利索地脱下外袍,顺便把萧文胥的外衣也给扒下来拴在一起,一条临时做成的救生索丢下来,正好垂到披香的手边,“抓住它!”
披香勉力抬起另一条胳膊,旋动手腕,将救生索一圈圈缠上手臂,再反手牢牢攥住。
确定她抓实了,楼夙压低身子缓慢后撤重心,正欲使劲,回头瞥见一旁吓坏了的侯府侍从,齿缝间恶狠狠挤出一句:“都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是、是!”两个男性侍从终于回过神,立刻上前来一左一右帮忙拖住救生索。楼夙沉声道:“听我号令,数到三我们就一起用力,来!一、二、三——”尾音吞没在咬紧的牙关里,三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奋力将那救生索往后拖!
这是披香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救命稻草”是怎样一回事。将自己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希望,尽数交付给那一根与自己相连的绳子。她看着自己擦着崖壁一点点向上挪动,一点点重新靠近这片人世的领域,草木石棱挂破了衣裳也全不在意,耳边只有楼夙几人因发力爆发出的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嗨呀——!
唰,衣摆擦过崖边,披香终于攀了上来。守在跟前的女眷们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合力将她拖离悬崖。
披香软绵绵瘫坐在地,倚靠着身后的山石勉强喘了口气,后怕带来的虚脱似汹涌浪潮般将她没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与欢呼着,一度濒死的心跳也重新活了过来,咚、咚、咚,犹如鼓点一通通擂在胸前,沉重几近窒息。
是了,这就是“生”的声音,是根植于血肉下的脉搏的跳动,是肺叶间绽放的呼吸的花朵……听上去如此地令人愉悦。
和八年前不同,现在的她,为能够活下去而感到无比庆幸。
还有想要研制的香料,还有想要品尝的滋味,还有想要再次回去的地方,还有想要再次邂逅的人——这些喜悦只有“活下去”才能带给她,即使身如蜉蝣庸碌弱小,也决不愿就此放弃。
那是眼中只有旧伤与自我的、十四岁的容祸兮,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阿香!”肩颈突地落下重量,披香回过神,耳畔是楼夙急促的呼吸。青年的双臂紧紧将她搂在身前,仿佛守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好半会才稍稍松开些许。他握住女子的薄薄的肩胛,眼中俱是悲切的喜悦:“阿香,阿香!你可把我的魂都给吓跑了!”
披香也终于能扯出一记浅笑,“多亏了霍兄弟。”说着,她转眸望向坐在不远处的壮汉,“霍兄弟,今日救命之恩,披香必永生不忘。”
被点名的霍老三简直受宠若惊:“夫、夫人见外了!夫人是天上来的仙女,小的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您周全!”
扑哧。披香被他的话逗笑了,楼夙也哈哈哈笑出声来:“霍老三,今儿个你可是立了头功啊,本少定然重重有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霍老三的眼色沉了下来,笑容有一瞬的收敛,又很快归复原状,若无其事地冲楼夙纳头一拜:“小的多谢二爷好意。小的身为楼府家奴,平日里主子待小的已是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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