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痕道:“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过身世,你是知道的,我自幼家境困难,命运多舛。可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去报复谁。我双亲在世的时候,家里一直都承蒙乡邻帮助,这才平平安安过了许多年。直到我爹去世,我被卖到远方,我娘和妹妹依然靠着乡邻庇护,得片瓦遮头,还能靠卖生煎包维持生计。连我爹的后事,都是好心的邻居帮我娘料理的。虽然你家的遭遇比我家要凄惨百倍,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家人的遭遇坐视不理。沈氏满族白丁,却肯为了帮你父母讨一个公道,不惜赔上数条人命,最后还因此被灭族。我十分厌恶贪官污吏,但是我真心喜欢那些古道热肠的普通乡民。他们很脆弱,随便一个达官贵人手下的豪奴,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如果大胤真的亡国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
信长风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面上渐渐有了愧色。
苏清痕继续道:“我们戎马倥偬数载,死了那么多生死至交的好兄弟。”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过去,“于开红、赵信、冯家春、刘青松、段兴德、龙天赐……他们没有一个是世家豪门出身,都跟我们一样……实在没有了别的活路,只能来到边关,拿起刀枪保家卫国,豁出性命拼一个前程出来!如果为了一个人的私怨,就将曾经的战友和身后两万万百姓置之不顾,那就太自私了。没错,我是不恨你,可是长风,你真的做错了。”
信长风怔了半晌,这才苦笑一声:“到头来,居然是我错了么?”
苏清痕长长舒了一口气,拍拍他肩头:“好在大错未成,宛昌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还是有机会改过的。”
有机会改过?信长风抬眼看着苏清痕,苏清痕目中有点点善意的笑意。
这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信长风忽然起身,直直朝苏清痕拜了下去:“清痕,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
苏清痕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