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真正的当事人有所感触,墨语也只是知道这样一点而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灵儿而已。
马车柔软精致的蓝色车帘阻挡了上雅幽深的目光,上雅端正地坐在榻上,外头的金光细细碎碎隔着帘纱射了进来,上雅的面目半明半灭,却坐的挺直,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随着马车的颠簸前行,在心里数着离开她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马车汩汩而行,终于到了她的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地方。
既然灵儿不懂得责怪和索取,那么就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来替你责怪吧,既然不能得到和守护,至少要让她永远记得你。
你也是同样的想法是吧?
淡淡的血腥气从纱帘外飘了进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近在耳边。
“对不起。”上雅端正的身姿久久地没有动,一声低低的歉意随风飘散。
墨语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消失在城外的厮杀声中,云行殊一手揽着她,开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只是一边示意尚思扶着她,道,“好了,我先派人送你回去行宫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墨语站过头来,似乎是现在才发现他,她并没有挣脱他,看着他的眼睛道,“谢谢。”
云行殊有些疑惑地转眼看尚思,尚思耸耸肩表示他什么也没说,墨语突然间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做的一切她突然间就明白了,而且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所做的全部,她是该感激有这样一个人来陪着自己一路走来,还是应该怨恨这个人竟然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
墨语甩甩头,把这些伤感的念头抛掉,道,“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出城作战。”
凤笛二十三年深秋,那场几乎令天下重新洗牌的战争在白霜的覆盖之下,徐徐的来开了序幕。
血色深秋,流血夕阳,一场又一场的战事在越来越寒冷的凤笛半月城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战马长枪,各国人马分分合合,狠狠地碰撞着厮杀着,三个月过后,已经是凤笛二十三年寒冬腊月了,可是这一年注定不能过的安生。
翔天大陆集合了凤笛、云霄、夷海三大国来共同抵御外敌,凤笛的昭暄太子,云霄四皇子宁王,夷海少帝,三国高层亲自坐镇,但也没有抵御的了来势汹汹的沧扶――这个蛰伏了数百年之久,以一朝之势惊人爆发,且沧扶帝御驾亲征的“小小国家”。
但是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涌现出了诸多的名将,为后世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比如,凤笛国,本就在政事上惊才绝艳的昭暄太子,边城守将蓝城;云霄国,四殿下宁王云行殊,以及宁王麾下将军顾桑、顾寒两兄弟,而夷海以自家少帝既荒唐但却赢得漂亮的战事出名。
这么一场持久之战,终于在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被覆盖,暂时止歇。
但,后世之人也有极为不明白的地方,史料记载这场战争明明是三大国联盟占了先机,可是还是多少丢失了一些城池,三国的国土皆有所失,但却好像是故意为之,让人摸不清头脑。
将近年关,无论何人,都想过一个安稳的年,沧扶占领了三国的边城,暂时驻扎停歇止战。而三国更是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歇上一口气,兴高采烈的采购年货,一点儿也不为丢失国土而丧气,各国士兵打算就在边关过一个好年。
关内喜气洋洋准备过年,关外的沧扶趁机修养生息。
大雪飘扬,北风刮得昏天黑地。
墨语身着一身男子服饰,脱了战甲,换了白色轻袍,头发被胡乱束起,有一种慵懒之美,她长身玉立,挺直的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下巴下面拥着一圈白色绒毛,软软的扫在脸上,十分舒服,她迎着寒风看着城外茫茫的雪地,这场战争埋了多少白骨,已经数不清,这一场大雪把全部的痕迹都掩盖住了。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喊,“小语儿,别站在风口上,你的蛊毒刚刚清除,身体还弱得很!”
“哥!”墨语转头,欢快的叫道,脸上顿时出现笑意潋滟,灿若晴空。
天边的层云翻卷上来,在灰色的苍穹之上绘出一幅幅变幻多姿的画卷。
(本卷完,且待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