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依然亮着,而且房中清晰地传出抚琴吟唱之声。
“相见无因见,欲别已忘言,素手弄琴弦,凭心盼归雁。洞桥吹箫夜,辗转难成眠,此去隔经年,空染桃花笺。”
声声入耳丝丝入情,听来令人肝肠寸断,不知究竟是经受过怎样的痛苦才能将一首歌唱得那么悲伤。廖乃韫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开了门。
开门的浮竹见到他十分吃惊:“大少爷?这么晚了,找小姐有什么事吗?”
要说什么呢?说自己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并无要事,只是睡不着到处走走,见这边灯亮着就过来了,”廖乃韫依然极有风度地对她拱手,“听到琴声,想必夏姑娘还未就寝,也是睡不着么?”
浮竹刚要回答,房中传来问话:“浮竹,是谁在外面?”
“是大少爷,说是睡不着,走着走着就到这儿来了。”
很快地夏蕊出现在门边:“你这丫头,大少爷来了怎叫他站在门外说话,夜里风大,着凉了可怎么办?”浮竹嘴一撅低头不说话,廖乃韫赶忙解释:“是我唐突了,这么晚本不该来打搅,实在是听夏姑娘琴声凄怆,就忍不住……请别责怪浮竹姑娘。”
夏蕊连连摇头:“大少爷不必自责,请进来吧!浮竹,快去倒水。”浮竹称是转身去桌边倒水。
廖乃韫踏进门就看见里间放着一架琴,想必就是夏蕊方才所用,回想起那曲调,又忍不住道:“夏姑娘是在唱歌?请继续,我在这儿稍坐片刻就走。”夏蕊微笑着点了下头,接过浮竹端上来的茶杯递给他,然后低声说了句“献丑了”,便回到琴边。
耳边又复响起先前的曲调,如此近的距离听来,更加催人泪下,廖乃韫不由自主地眉头紧锁,一面倾听她的歌声,一面回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
夏蕊自承生在青楼,母亲生前是山南府倚红楼的头牌歌伎,在一次府尹办的宴会中与一位京城来的少爷相识,二人都深爱乐曲,于是金风玉露恩爱难舍。只可惜那少爷家有严母,断然容不下一位出自青楼的儿媳,无奈之下二人只得依依惜别,临行前男子承诺说服母亲后定来迎她,可是这一去就了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