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已尽。”
“相公!”看他要起身离开饭桌,妻子终于出声呼唤。
“我……只怕是时日无多,相公还是休妻再娶吧。”
说完,妻子捂着脸嘤嘤哭起来,只是那嗓音也随着容貌的衰老变得沙哑,听上去十分刺耳。
***
第二天是中元,卫檀衣换了一身白,披上白纱,犹如女鬼般又一次上了山。
按理说悼念师妹,应该穿大红色,毕竟当初在山里的日子他们受到善意的压迫总是穿得好像金童玉女似的,不过悼念这回事,尽管卫檀衣自己不以为然,还是不希望遇见熟人的时候被问起哪有穿得这么喜庆去上坟的。
至于披白纱,纯粹是不想被人看清自己是谁。
光天化日下自然不能到宫里去,他要去的地方是后山的赤龙潭,祸兮连个衣冠冢都没有,也就只能凭水悼念了。
十几年前的赤龙潭鲜有人出没,山下的猎户不会走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来,宫里的弟子更是每天忙于练功无瑕闲逛,于是这角落算得上是他单独清净之所。不过今日来到潭边,却意外地瞅见有人影。
卫檀衣躲在树后,静静地观察那位闯入者。艳红的衣裙分明还是昨夜见过那人,不过距离近了,分明感到她身上也带着一股戾气,不过和祸兮不同的是,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冤魂,比起曾经附着在护身符上的那一位也不遑多让。
这么看来,祸兮的房间也不是她住了。卫檀衣冷哼一声,没想到师父平时装得有模有样,宫里却偷偷地养了不止一个女人。
“谁在那边?”红衣女子察觉到似的,转过头来问。
“你又是谁?”卫檀衣毫不避讳地走了出去。
若叫旁人看了这场景定能笑出来,红衣女子发髻高绾,面纱遮住了容颜,这边卫檀衣白衣似雪,同样轻纱掩面,倒像是个约定好的神秘会面。
红衣女子打量了他一会儿,道:“我在山上做客,闲来无事就到这儿走走,公子呢?”
知她所言非虚,卫檀衣含糊其辞:“我来祭拜故人。”
“哦?”红衣女子扬起尾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公子要祭拜的,莫非就是抚琴宫中那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