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行接过话来,“我说莫二爷,这世上人有千千万,长得像的人也不少。我即便和那个冬俏长得很像,像到无法区别,也不能说我就是她啊!”
莫生尘开了头,也不着急了,语调平稳地道:“我不是说了吗,不止外貌,还有你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你的马车是在临湘买得吧。”这话是绝对的陈述句,一点疑问的意味也没有。
敏行知道,自己不承认是不行了。可是承认也不行,冬俏的记忆自己全然没有,更不好解释的是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些冬俏没有的东西。这无中生有,用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事。
莫生尘看着已经有些慌乱起来的敏行,更沉得住气了。其实,在莫生尘心里,敏行是不是冬俏,不重要,重要的是敏行是他还是她。莫生尘有一瞬几乎认为,敏行是他还是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不在自己身边!
敏行自从穿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如人处闹市,但那繁华热闹却是背景,心里孤单地简直要长出草来。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心下一横,就想破罐子破摔,管它是沉塘还是火烧。
“我是冬俏,可又不是冬俏。”敏行开了口,“……”
“二爷,急信,”是莫其急切的秉报声,“一连来了三封。”
敏行被打断了,莫生尘懊恼地喝道:“拿过来。”
三个小竹筒被小心地递到莫生尘的手中,莫生尘皱着眉头挨个打开,取出三个二指宽的布条,看了看,紧抿着嘴唇塞回去,又递回给莫其。只一秒,就转身盯着敏行道:“我没有时间了,得立即启程。你既喜欢游历,就接着去。三年,嗯,就三年,我会回临湘,你那时也必须回来。”
“我……”敏行想抗议。
“不回临湘也行,衡阳吧,你就回衡阳,在茶寮等我。莫言莫语还跟着你,莫名还留在临湘居中照应。”莫生尘说到最后一个字,人也站也起来,又伸手拉起敏行,迟疑了一瞬,终于顺势扯进怀里,紧紧抱了一抱。还没等敏行反应过来就松开手臂,急步奔向战马跳上去驱马离开,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停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逃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底气不足。
莫名莫其等人紧跟在后面,一行几骑呼啸而去,一如来时。
敏行看着只余飞尘的前方,呆呆地半晌回不味来。莫言莫语守在不远处,王言跑过来,拉拉敏行的衣袖,小声喊道:“爷。”
敏行眨眨眼睛,又用手搓了把脸,眼皮、脸皮才放松下来,肌肉也才会动了。心中忍不住高喊“噢耶”,当前的难关算是过去了。至于三年之约,哼,管他的三年之约,别说三年之后,就是三个月之后,三天之后,会怎么样,谁又能保证?先自由自在了再说。
明天,明天去黄山。黄山的青松,黄山的奇石,黄山的云雾,等我来解你们千年的寂寞!现在,现在爷累了,睡觉是老大,睡觉去。敏行也不理莫言莫语,示意着王言,拖拖沓沓地回车睡觉了。